赵彪嘴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
他没弯腰去捡。
画面还在放。
那个少年的移动速度快到监控根本拍不清楚,上一帧人还在走廊这头,下一帧已经到了那头,中间全是拖影和残像。
五十个拿枪的人,被一个一个拎起来,往窗户外面扔。
赵彪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身边的管家站在旁边,脸跟纸一样白,嘴唇直哆嗦。
赵彪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他妈……不是人。”
“这不是人。”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对着监控屏幕狠狠砸了上去。
啪!屏幕裂开,冒出一股子青烟。
“什么狗屁综艺节目!”
赵彪踩着满地碎玻璃来回转圈,头发被自己薅得乱七八糟。
“这是聊斋!这他妈是聊斋啊!”
管家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赵彪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拨了孙提督的私人号。
“老孙!你得帮我!”
赵彪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派防暴队过来!那个酒店里面那东西不是人!他能接子弹!你听见了没有!他用手!能接子弹!”
电话那头没声了。
沉默了好长一段。
孙提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秘书一个钟头前送来的。
报告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这一个星期,云州地界上冒出来大量挂着京都牌照的车,车型全是定制款,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那种。
行驶路线反复比对过了,全部指向云州核心城区。
这份报告他看了三遍。
一个能徒手接子弹的少年。
一大帮从京都过来的特种车辆。
这两件事搁在一块儿一想。
孙提督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洇湿了。
答案明摆着。来头大到他八辈子都够不着。
他咽了口唾沫,张嘴了,语气滑得能淌油。
“老赵啊,这事……你自个儿处理吧。我就当没看见。”
“上面最近查得紧,我这边实在不方便出面。”
“你他妈....”
赵彪还没骂出口,那头已经挂了。
赵彪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就这么坐在满地碎玻璃和雪茄灰里头,坐了得有五分钟,胸膛一起一伏的,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忽然,他抬起头来。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十几年没联系过的人。
赵彪从裤兜里摸出另一部手机。这是他的备用机,里面就存了几个号码,专门留着保命的。
他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找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备注栏里就写了三个字。
“九爷爷”。
赵彪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头,停了几秒。
这号码是他爹咽气之前塞给他的。
老头子当时抓着他的手说,这辈子除非活不下去了,否则永远别打这个电话。
赵彪咬紧了后槽牙。
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
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声音,阴飕飕的。
“赵彪,你终于舍得找我了。”
赵彪攥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里头那股子硬气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
“仙爷。”
“云州来了个妖怪。”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求您来给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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