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都对焦在一具能辨认的遗骨上。
她在那座村庄的遗址中央蹲下来,捡起一个烧焦了一半的达雅克木雕,那是一个歪着脑袋的老虎,左耳没有了。
她把木雕翻过来,底部的刻痕还依稀能看出是一颗牙齿的形状。
记得阿贡曾告诉她,达雅克部落里孩子的乳牙会嵌在门柱上,这个木雕也许是某个孩子的生辰礼物。
她把木雕用油纸包好,放进了随身布袋里。
在离开村庄的当天晚上借用了刘青峰指挥部的帐篷角落,就着一盏捻细了的油灯用打字机敲出了第二篇报道。
报道标题是《绿色的地狱:发生在婆罗洲的战争与罪行》。
全文没有引述一个将官的声明,没有评价,没有社论腔。
她不知道哈里斯看到这篇报道后,脸会变成什么颜色,反正他的名字也没在稿子里出现。
她的稿子里只有那些烧焦的茅屋、骨架、步枪托上的刻线和那个歪着脑袋缺了左耳的木雕老虎。
几天后,她的文字和照片被许三亲自送到了龙牙群岛,当然不是亲自去送信,他只是要去缅甸接受一批新的军事物资,有自己秘密工厂制造的,也有从毛熊那边高价买来的。
这篇报道一周内被全球转载。
从狮城到港岛,再到到巴黎。
《星洲日报》传真过去的原版照片被各大报社翻印,底片上的双反底纹甚至被放大到了头版四分之一版的篇幅。
米国国内再次出现了反战示威,这次不是学生,不是工会,是阵亡将士的母亲们。
她们举着儿子穿军装的照片在征兵站门口排成长队,她们的标语写的是“别把我另一个儿子也送去婆罗洲”。
英国议会质询战争的必要性时,一位工党议员在辩论席上读了桥本日记的译文摘录和村民牙齿的鉴定报告。
他沉重的说道:“各位同仁,这不是战争,这是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