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泥水里扔掉步枪举起双手,被同伴的流弹击中后栽进泥浆。
撤退的通道被自己的辎重堵死——卡车陷在泥里,弹药箱散乱堆在水洼里,壕沟灌满泥浆,有人试图翻过沙袋时被背后射来的子弹钉在了沙袋上。
陈国源在两个月内把这种夜间袭击打了十几次。
爪哇军队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赵永平在其中一次夜袭后把战报汇总递给陈国源,后者正坐在帐篷里一口一口喝着热茶。
茶水来自一包缴获的红茶,是上次夜战时从爪哇营地的炊事棚里翻出来的,袋子上还印着米国陆军后勤部的标号。
“两个月,收复了马辰外围大部分阵地。消灭敌军三万多人,俘虏五千多。”
赵永平把本子翻开,“缴获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足够装备两个团。主要是美制M1步枪和迫击炮炮弹,还有一批没来得及动用的通讯器材。”
陈国源接过战报,翻了一下俘虏清单。
他在俘虏名单里看到了五个上校,十二个中校,以及数量多得他不想数的尉官。
这些人现在的状况统一,都是营养不良,疟疾,脚上的丛林溃疡烂得能看到骨头。
“俘虏的军官里有没有会说中文的?”
“有,好几个呢,其中一个中校,还有咱们华夏人血统呢。”
“带过来。”
中校被带进帐篷时,陈国源没有让他坐下。
打量了他几秒,叹了口气,问道,“你们的补给官在哪?”
中校低着头,“在雨季里撤回了后方,我们师的补给在雨季后就没送到过。”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中校沉默,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你们不需要补给了。”陈国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们的三十万人从四月到现在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你们的营地现在不是军营,是难民收容所。甚至还不如,难民收容所毕竟有人管饭,而你们的伤兵躺在泥地里,连收尸人都没有。”
“前面的营地我也不打算打了,我放你回去,如果他们还想活命,就过来投降。”
中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国源说的是事实,这就是一场烂仗,打得比上次还烂。
那天晚上,又有三千多爪哇士兵放下枪,被他带了过来。
他们在这之前普遍已经断粮了两到三天,有人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留给了身边的伤员,也有人为了半罐发霉的罐头拔刀互砍。
陈国源给俘虏提供了热米粥,每人一勺,他们瞬间就变得像羔羊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