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见程野罕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黎明心下莞尔，本来沉重的心头莫名松快了几分。
原来，也有这位年轻程站长不擅长的地方？
本以为程野将大波镇和东平镇管理的井井有条，预算会议上也发挥神勇，十分擅长经营管理。
可现在一看，今晚的招标大会，恐怕得吃个不了解、不深入的小亏了。
虽然大波镇并不在竞争行列，但参与竞争的东平镇...没有主动接触人才，还指望人才送上门不成？
黎明心下想着，目光落在总行门前。
一二类人才基本都是从外面召回，三四类人才则部分来源於人才储备库。
目前已经有两百多号人在等待会议开始，三五成群的聚在门前讨论。
没能一眼看到黄景凡和韦渡，黎明忍不住又轻叹一声。
然而还没等程野按照警卫指示，将车子停在路边，防务通却忽然震动了下。
黎明心头一顿，强忍着立刻拿出来看一眼的冲动。
直到车子停稳，推门下车後，这才快速瞄了一眼。
可就是这麽一眼，信息上的描述让他完全怔住，大脑嗡的一下失去了些许思考能力。
见黎明愣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程野愣了下：「黎检查官？」
叫了两声，黎明这才如梦初醒，脸上强行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出什麽事了吗？」
「没，没有，小事情。」
「要是有急事，你去办就行，不用跟着我参加这场会议。」
「没事，就是...」
话音未落。
黎明的眼神定在了总行门前的人群上。
随着两人下车，已经有不少眼神瞥了过来，尤其是那些站在台阶上的一二类人才。
但这些眼神却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
「程站长，久仰久仰！」
靠近门口的一人快步上前，隔着六七米，便高声喊道。
「你是？」
程野循声转过头。
只见一名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人，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方见信，先前在飞水庇护城的物资部担任署长，年前接到召集令返回。」
「方署长，久仰久仰！」
程野心头一顿，脸上立刻换上亲切笑容，伸手握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飞水庇护城是什麽规模，但庇护城的署长想来怎麽也不普通。
「上上周的预算会议，我就坐在外面听了您的规划，实属感触良多啊。」
方见信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当下这个时代，粮食一定是重中之重，只有保证基础的物资的供应，才谈得上对外发展，而这些基础物资，也是决定居民生活幸福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是，规划可是唐斯讲出来的，和程站长有什麽关系？
程野心下异样，但考虑到这些人才可不是泛泛之辈，很快释然。
和唐斯後面的抽象发挥比起来，前面的规划确实不像是出自他手。
再加上那顿特殊的饭菜，产自大波镇，基本就算是明牌了。
「老方，你可别霸占着程站长了，吃了顿饭就念念不忘是吧？」
又一名中年人微笑上前，隔着老远就自报家门：「程站长，久仰，鄙人海盛庇护城的生产署长，苏靖。」
「苏署长，久仰！」
程野连忙就要去握手，却不曾想右手被方见信拉的死死的。
只好伸出左手，和苏靖交握在一起。
「海盛虽然是人口十余万的中型庇护城，但我先前主导生产的盛海罐头，每年都要出产数十万罐，畅销整个海省，如今没想到回来幸福城，居然还能在本地找到罐头厂。」
说着，苏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大波鱼罐头，竟当众问了起来：「不知道程站长主导生产的罐头，一罐造价如何？有没有想法将罐头的产线扩大...
」
嘶。
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中型庇护城的署长，还是点了鱼罐头专精的人才？
这样的人居然主动上前搭话，不亚於在路上乱逛撞见了卧龙凤雏。
「苏署长，凡事有个先来後到，我这话都没说完呢。」
方见信扭过头，怒目看向苏靖。
「程站长，你别听这老小子吹牛逼，盛海罐头新纪31年就倒闭了，哪里还能卖几十万罐，整个海省的鱼罐头产业，现在基本都处於半停摆状态。」
「倒闭？那不是因为海省的大环境不好，和我的罐头厂有什麽关系？」
见程野看过来，苏靖忙不迭解释道。
「程站长，罐头厂21年就开了，运营了整整十年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倒塌了，过了30年那会，近海作业的危险系数越来越高，捕捞船队的收获变少，也就不愿意将鱼获卖给庇护城制作罐头，而是自己制作咸鱼干，带出去到其它省售卖，原材料断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且罐头生产不仅要鱼，人工，还得算上罐装材料、食用油、调味剂、运输等等，海省大多庇护城搬迁，原本纵横交错的工业供应链、物流交通线逐渐瘫痪，成本大於收入，这才无奈倒闭。」
「方见信把这些破事都栽在我头上，不知道作何居心？」
一口气说完，苏靖又揭穿方见信老底，「飞水庇护城人口才六万人，都做不到自给自足，粮食常年依赖进口，工业生产更是原地踏步，连一个能说道的优秀成绩都没有。」
「你...」方见信同样怒目，两人眼看着居然要顶牛。
程野连忙就想当圆场，可不料远处还有更多的人走过来，不断自报家门。
「程站长，巢湖庇护城...工业署长...」
「程站长，白沙池庇护城...生产署长...
」
」
前来打招呼的十几人，竟然全都是所谓的一二类人才。
在响应幸福城的徵召之前，最低也是庇护城的副署长。
「难不成这些人是奔着东平镇的选票来的？」
程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可能原因。
大波镇全由他一手管理，任命谁来当署长都不用向上报备。
但刘毕和李马太所在的东平镇，没有出现任何麻烦，手里还握着两张选票。
不过这些人言谈期间，又没有表现出对东平镇感兴趣，反而都在循着大波镇问东问西。
唔，也没有来得及问黎明一声，大波镇现在排行第几...
「程站长，久仰，瑶川庇护城财政部长，黄景凡。」
「瑶川庇护城农业部长，韦渡。」
又是两人走来，年龄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程野习惯性的点头握手，随後却猛地惊觉，怎麽名字这麽熟悉？
再一深思，这不就是之前搜索黎明时，情报里听到的那两个重要人才吗？
本来他还想着去找两人，拉近一些关系的，看看能不能收入摩下。
却没想到自接手临时站长後，就全程忙的脚不沾地，完全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後。
如今，人才自己找来了？
程野不动声色的转头，看向依旧站在皮卡旁的黎明。
後者面色怔愣，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眼神，完全陷入了失神状态。
「怎麽回事？」
本能察觉到中间可能有些故事，程野略一沉吟，又转身回来想要笼络关系。
可没等他开口，嘈杂的环境忽然安静了不少。
不远处。
一名穿着淡蓝色长袍，腰间系着花纹布带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和在场这些面容沧桑、一看就老辣的署长不同，年轻人看起来有些呆，鼻梁上还挎着圆框高度近视眼镜，显得眼睛有些失神。
可随着他走过，周围的人群却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直到年轻人走到人群附近，本来嚷嚷的署长立刻让开位置，连带着黄景凡和韦渡也站向一旁。
「程站长，百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
年轻人声音不大，却语调平缓，听起来完全没有浮躁意味，满是书香气。
「你是？」
程野挑了挑眉头。
该说不说，年轻人的眉眼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在下曾宁，燕归庇护城，副城主，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曾宁？
等等，曾老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