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愣了。
赵经济的语气变得平淡了。
“立春,我跟你说句大实话,为父在汉东待了八年,八年没挪窝,你知道这八年为父是怎么过来的么?”
赵立春没吭声。
“每年的考核我都是优秀,每年的述职报告组织上都说好,但就是不动,别人都在往上走,就我赵经济原地踏步。你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没人替我说话。”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赵立春听出了里面的怨气。
“既然现在有人愿意替我说话了,你说我该不该抓住?”
赵立春沉默了很长时间。
“爸,那他以后要是让您做什么不好的事呢?”
赵经济冷笑了一声。
“什么叫不好的事?你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上面让你做的事,你觉得不好,那是你的层次不够,看不到全貌。”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赵经济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
“立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我站错队,万一军部次要领导以后出了事,我也跟着倒霉。”
“……嗯。”
“这个风险我考虑过了,但你想想,不站队就没有风险了?在汉东原地踏步八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再过两年,我要是还上不去,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赵立春握着话筒的手出了汗。他明白自己父亲说的是实话,汉东这个位置,干到头了就是这样,再不动,年龄一到,什么都晚了。
“爸,那您想好了?”
赵经济没有马上回答,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想好了,我打算答应他。”
电话那头,赵立春长长地吐了口气。
赵经济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只站队,不卖命,他让我做的事,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做;超出底线的,我不做,这个分寸我自己会把握。”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听到自己父亲的这番论调,再次反问了一句。
“爸,这个分寸应该不好把握吧?万一到时候身不由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