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火苗窜起来的速度快得吓人,油毡布裹着粮食,粮食裹着火油,火借风势,一眨眼的功夫就蹿上了三尺高。
“第二辆!”
“第三辆!”
身后一个骑兵喊过来:“司马,西边那几顶帐篷里还有人往外冲!”
“让他冲,”顾屿辞头也没回,“盯着粮车,谁要是扑过来救火的,砍腿,不要命。”
“得令!”
士兵们从马背上卸下提前分配好的火油罐子,一辆车一辆车地泼过去。
火油泼完了,火折子甩过去。
一辆接一辆的粮车被点着了,火焰在狭窄的峡谷里没地方散,热浪往两边的石壁上撞,又弹回来,烤得人脸上像被铁板贴着一样疼。
明镜司的探子领头那个从烟里钻出来,捂着半边脸跑到顾屿辞马前。
“司马,帐篷区里堵住了三十多个,剩下的全散了,往谷壁两边跑了!”
顾屿辞低头看他,问了一句:“有跑出去报信的没有?”
“没有,两头谷口全堵着呢。”
“那就行,散了的不用追,让他跑。”
探子点了下头,又补了一句:“我那边有个弟兄胳膊上挨了一刀,骨头没断,还能动。”
“带上他,别落下。”
黑烟裹着火星子往天上滚,在峡谷口汇成了一根粗大的烟柱。
顾屿辞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粮车一辆一辆变成火球,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睛被熏得直眨。
一个柔然百夫长从帐篷堆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弯刀,嘴里嚎着什么听不清的话,朝最近的一匹大周战马扑过去。
顾屿辞拨马迎了上去。
弯刀出鞘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刀格开对方的横劈,反手刀背在那百夫长的太阳穴上拍了一下。
百夫长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说了别管人。”
身后有士兵跑过来,喘着粗气:“司马,二十三辆粮车全点了,还有六捆草料堆在谷壁边上!”
“一起烧。”
“是!”
旁边另一个士兵跟过来,声音里带着咳:“司马,草料堆底下压着几箱子东西,看着像铁器,要不要搬?”
“来不及了,”顾屿辞扭头看了一眼谷南口的方向,“一把火烧干净,什么都别留给他们。”
火越烧越大。
整条白狼谷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石壁被烤得发红,谷底的温度高得站不住人。
副将跑过来,半边眉毛都燎没了,额头上一片红,走到顾屿辞马前拍了一下马颈。
“司马,得走了,再待下去咱们自己也得烤熟。”
顾屿辞带着人从谷南口退了出去。
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面已经看不清楚了,全是浓烟和火舌,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在烟里头跑,跑着跑着就不动了。
副将从旁边骑马过来,脸上全是烟灰,用袖子抹了一把,越抹越黑。
“司马,粮草全毁了,一粒谷子都没剩。”
顾屿辞点了下头。
“伤亡呢?”
副将翻身下了马,单膝跪在地上喘了两口,才抬起头来。
“阵亡三人,伤了十一个,都是冲进去的时候被帐篷里蹿出来的柔然兵砍的。”
顾屿辞勒住马,低头看他。
“伤的那十一个,重伤几个?”
“重伤两个,一个肚子上挨了一刀,血止住了,但走不动,得架着,另一个腿上被马踩了,骨头碎没碎还不好说。”
“能骑马吗?”
“硬撑着能骑。”
“撑不住的绑在马背上,找两个人盯着,别让人从马上栽下去。”
副将点头应了,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站起来。
顾屿辞没接话,盯着谷口的方向看了一阵,火光已经照不到这边了,但浓烟还在往上翻滚,风一吹,烟灰扑了满头满脸。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上沾了血,也分不清是谁的,在马鞍侧面的皮子上蹭了两下,又收回去。
“阵亡的三个人叫什么?”
副将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打头那个姓周,是秦州来的,去年刚补进来的兵。”
“多大?”
“二十出头,具体多大我记不清了,好像……”
副将顿了一下,声音矮了下去。
“好像还没成
第931章 烈火焚谷断生路千五骑兵倾谷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