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司缇骑编制从一千二百扩充到两千,暗桩编制翻一倍,经费由总管府战争国库专项拨付。”
他将令牌推到了高炅面前。
“这是本公给你的授权,拿好了。”
高炅双手将令牌捧起,一拳捶在胸甲上,声音里压着一股几乎溢出来的忠诚。
“属下誓死不负柱国。”
陈宴在主位上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
“这一仗,从剥皮揎草到凌迟首恶,从简拔寒门到攻心收服,本公用了将近一个月。”
他的嗓音低了半分。
“齐国暗谍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本土豪强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七成,基层吏治从烂泥里被扒拉出来重新洗了一遍。”
他将手指交叉撑住了下巴。
“夏州的根基,算是初步立住了。”
正堂里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两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振奋。
陈宴的目光越过那些振奋的面孔,落在了正堂大门外那一线天光上。
他忽然站起了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正堂的大门被他推开,春天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门槛上,抬起头。
天空万里无云。
蓝得让人眼睛发涩的蓝天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铺到了西方的地平线,中间没有一丝一缕的云彩,像是一块被人用刀刮干净了的巨型蓝色铁板。
陈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文谦跟到了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脸上的振奋在那一瞬间褪去了大半。
“柱国。”
陈宴没有回头。
“这个月下过几场雨。”
张文谦的嘴唇抿了一下,嗓音里的振奋被一种新的沉重取代了。
“属下查过各县的气象记录,自春耕开始到今日,整整一个月,夏州全境滴雨未下。”
陈宴的手掌按在了门框上,指节上的力道将木质的门框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滴雨未下。”
他将这四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张文谦走到了他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各县的春耕播种已经全部完成,但土壤的墒情在持续下降,再有半个月不下雨,麦苗就要开始枯黄了。”
他的手指在身前微微收紧了两分。
“一百三十七万张嘴,如果今年秋收颗粒无收……”
他没有把话说完。
陈宴松开了按在门框上的手,转过身,看着正堂里那些还沉浸在论功行赏喜悦中的部下们。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息,最后收回来,落在了自己脚下那道门槛上。
“老张。”
张文谦的身体前倾了半寸。
陈宴的声音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天不帮本公,本公就自己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