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的城门洞里,空无一人。
城墙上也看不到守军的身影,连值守的兵丁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杨三刀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看到了吗,官府的人都吓跑了,咱们几千人一起冲进去,法不责众,他陈宴再厉害也不敢把咱们全杀了!”
他将黑旗往地上一杵,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城门的方向一指。
“冲!”
四千人的队伍像是被推了一把的洪水,吼叫着朝城门方向涌了过去。
然后他们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
是城门洞的阴影深处,逆着光,慢慢走出来了一个人。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玄色蟒纹大氅的年轻男人,手中横着一杆丈八马槊,槊锋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线上折射出了一道刺目的冷芒。
整座城门只有这一个人。
一人一骑。
杨三刀的脚步在城门外五十步的距离上停住了,他眯着眼打量了两息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嗓门还是很大。
“你是什么人,挡在这里做什么,识趣的赶紧让路,爷要进城。”
枣红马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声响在四千人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阳光照到了马背上那张脸。
杨三刀没有见过陈宴。
但他身后那些被裹挟的流民里有人见过。
人群后方爆发出了一阵比方才更加剧烈的嘈杂,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往后退,有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杨三刀后脊发凉的恐惧。
“是陈柱国……那是陈柱国!”
杨三刀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色发白的亡命徒同伴,又转回头看着那个正骑马朝自己慢慢走过来的年轻人。
恐惧和虚张声势在他的脑子里搅了两圈,虚张声势赢了。
“陈柱国怎么了,咱们四千人,他一个人拦得住吗?”
他将短刀在空中挥了两下,朝着身后的人群吼了一声。
“弟兄们别怕,他就一个人,咱们几千号人冲上去,他有三头六臂也顶不住!”
他回过头,对着陈宴的方向又吼了一句。
“姓陈的,你要是识趣就赶紧让路,法不责众懂不懂,你杀不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