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射穿了他的小腿。
“啊——!”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周军骑兵并不急着杀人,他们像是在牧羊,用死亡的鞭子,驱赶着这群“羊”加速向西,向着灵州的方向狂奔。
“快跑啊!魔鬼在后面!”
“别杀我!我跑!我跑!我不想死!”
溃兵们的哭嚎声震耳欲聋,那是一种失去了理智的嚎叫。
高孝虞原本想避开这股洪流,但这股人潮铺天盖地,范围太广,直接将他和几十名亲兵裹挟其中。
“滚开!别挡孤的路!”高孝虞挥舞着短刀,试图砍开一条路,想要保持自己作为太子的尊严和距离。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数千人的哭喊声中。
这三千人已经疯了,他们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是谁。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太子的威严一文不值。
高孝虞被挤得东倒西歪,甚至差点被受惊的人群拽下马背。他只能被迫随着人流向前移动,耳边充斥着这些溃兵口中语无伦次的哭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魔鬼……那个两米高的魔鬼吃人啊!一槊就把人腰斩了!肠子流了一地啊!”
“大周的魏国公会妖法!他不是人!他是阎王爷!咱们几万人,一眨眼就没了!都没了!”
“回不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谁也跑不掉……”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三千人的恐惧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实质般的压力。
高孝虞看着这些曾经跟随自己不可一世的精锐士兵,此刻变成了这副模样,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收拢残兵,还能重整旗鼓。
可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人废了。
彻底废了。
陈宴不仅仅是打败了他们,更是诛了他们的心!
“该死……该死……”高孝虞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他被裹挟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向前狂奔。他想指挥,想怒骂,想摆出太子的威严,可在这股绝望的洪流面前,他渺小得像一粒沙尘。
他甚至不敢暴露身份,生怕这些已经疯了的溃兵会为了抢夺他的战马而将他撕碎。
在这个时候,一匹马就是活命的机会,谁管你是太子还是天王老子?
夕阳下,残阳如血,将这支队伍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群扭曲的鬼影。
高孝虞混在三千溃兵之中,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被身后的“牧羊人”驱赶着,向着灵州的方向,向着那个他以为是希望,实则是另一个深渊的地方,绝望地奔去。
地狱,就在身后。
而前方,或许是更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