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了十年,那些跟著你打天下的老兄弟,好几个被你无理由赐死。
把功臣杀得干於净净,连个能镇住场子的老將都没留下。
等你儿子朱棣靖难的时候,朝中能用的將领只剩下个李景隆,几十万大军说败就败,你倒是真深谋远虑”!
“怎么不说话?”朱元璋见他低头不语,挑眉问。
马天猛地回过神,连忙拱手:“陛下教训的是,臣谨记在心。
17
两人从奉天殿出来,寒风卷著雪籽打在汉白玉栏杆上。
马天紧了紧领口。
方才殿內帝王的杀机尚未散尽,此刻走在空旷的宫道上,两人都带著几分如履薄冰的审慎。
“燕王殿下,国舅爷留步!”
身后传来內侍特有的尖利嗓音,两人转身,见东宫太监刘公公正小跑著追上来。
他跑到近前,先对著朱棣躬身一拜,又朝马天含笑頷首:“太子殿下在东宫暖阁候著二位呢,特意让老奴来请。”
马天与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吕昶案刚在刑部定,太子此刻召见,十有八九是为这事。
想起朱標素日里对吕昶的敬重,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复杂。
“太子殿下可曾说所为何事?”朱棣声音平淡。
刘公公赔著笑,压低声音:“殿下没细说,只让老奴赶紧请二位过去。”
宫道两侧的松柏落满积雪,马天望著前方东宫那片暖橙色的宫墙,想起朱標平日里温厚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发沉。
皇后与太子素以“仁德”著称,吕昶案牵扯到外臣勾结后宫,本就触了朱元璋的逆鳞,如今太子若要硬保,怕是少不了一场爭执。
其实,他这个舅舅觉得朱標很不错。
但是,也有缺点,或许是因为他打小跟著宋廉这样的大儒学,有些思维定势了。
用前世话来说,朱標可能被儒生们洗脑了。
进了东宫园子,绕过叠石假山,来到暖棚。
暖棚下支著铜脚火盆,朱標身著锦袍,正背手立在一株腊梅前,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形本就清瘦,此刻在寒风中更显单薄,鬢角竟隱约可见几缕银丝。
旁边的暖阁窗纸上,映著两个人影。
是吕本弯腰指点著书册,年幼的朱允炆趴在案上,手里握著毛笔。
“太子殿下。”马天与朱棣同时拱手。
朱標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马天身上,竟反常地先对著他深深一躬身:“舅舅。”
这声“舅舅”叫得极沉,带著难以言喻的重量。
他面色苍白,眼下有著明显的青黑,眉头锁著。
马天心中一凛,笑问:“不知太子召见,所为何事?”
朱標却没回答他的话,猛地转向朱棣,声音拔高:“老四!刑部会审,你怎么也不拦著舅舅?吕老大人掌户部十几载,清查浙东隱田,充实国库,哪一桩不是功在社稷?如今竟要被处斩,你岂能眼睁睁看著?”
朱棣苦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哥,不是臣弟不拦,只是吕昶私通翁妃,证据確凿,连三司都已定。父皇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关乎国本,臣弟便是想拦,又如何拦得住?”
“你根本没有拦!”朱標猛地打断他,“你连劝都不曾劝一句!舅舅是外戚,有些话不好说,你作为皇子,难道不该为老臣们说句公道话?”
他的目光扫过朱棣腰间的佩剑,又落回马天身上,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
马天一直沉默著,此刻见朱標將矛头转向自己,终於沉下脸。
他上前一步,与朱標对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太子殿下,若有话要问,直接问我便是。吕昶之罪,在於通敌叛国,在於助紂为虐,与他曾有何功无关。国法在前,岂容私情?”
朱標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看著眼前的舅舅,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远处暖阁的窗纸上映出朱允炆好奇的小脸,却被吕本轻轻按回了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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