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你要效忠的应该是我父亲。”
江墨毫不犹豫,当即道:“属下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已经深深被少爷所折服,眼里已再无旁人!从此为少爷之命是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六终于笑了。
他缓缓上前,伸手搀起江墨,“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把茶喝完,陪我去拜访一些老朋友。”
宋徽看着这一幕,也同样微笑着端起了茶杯。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梳洗干净的崔六走出了那间院子的门。
他没有乔装易容,也没有戴斗笠、坐马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踏足在中京城的街道之上。
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宋徽并没有再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了。
跟在身后的,是江墨。
这位彻底投效了崔六的汉子,看着眼前刘少爷的背影,心头忍不住生出感慨。
这些日子,关于逆案,朝廷那是抓了一帮又一帮的人,许多威名赫赫的家族被连根拔起,据说百骑司、大理寺、刑部的大牢都快装不下了。
好些勋贵、大户,都府门紧闭,噤若寒蝉。
上一次在中京城看到这种盛况,还是三年多以前楚王弑君的大案。
结果,这逆案的始作俑者、幕后主使,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城中,而且连一个上前盘问的人都没有。
人生啊,果然还是选择更重要啊!
寒风吹紧,他看着裹了裹身上外袍的崔六,低声道:“少爷,咱们这是打算上哪儿?”
崔六微微一笑,望着前方,“去柳家。”
柳家,论起底蕴,虽不及曾经名冠一时的崔家,但到如今也差不到哪儿去。
在不知情不懂行的外人看来,这所谓的柳家,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传承久远的大族,世人都认他们的悠久,却不认为他们还有多强大。
毕竟在大梁建国这些年里,柳家虽也有不少族人出仕为官,但最高都只做到过六部侍郎的级别,从未出现过部堂高官,更别提政事堂相公级别的人物了。
在军方也是一样,顶多做到个四品左右的将军,从未出过什么在外人看来能称作顶梁柱的。
但若是你有机会去深扒过去那些年的部堂高官或者政事堂相公,就能发现,其中好些位都与柳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时,你若是有心地去统计柳家在中下层的文武人数,就会发现,数目和大众的认知有不小的差别。
这不是柳家一家的智慧,而是这些世家自当初那场天街踏尽公卿骨之后,所进化出来的另一种自保的智慧。
他们不再做那最风光的事情,却将根子深深扎进了地方,刺进了朝廷的血肉肌理,也将自身的实力隐藏在了水下。
这样的大族,自然是参与崔家共同谋划的主力。
这种大族,也自然也是他今日点卯簿上有名的。
当崔六来到柳家门外,瞧着那紧闭的房门,直接上前,让江墨叩响了大门。
几声门环响动之后,大门后传来一声询问,“来者何人?”
“崔家,崔禅。”
房门之后,安静了一瞬,而后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看着崔六的面容,脸上写满了惊讶。
那样子,仿佛在说:你怎么敢登门拜访的啊?
江墨掏出一封拜帖,递过去,“劳烦通报贵家主,我家少爷求见。”
“崔公子稍等。”
当拜帖被送进府中,在中京城里主持柳家诸事的柳家三爷,也傻眼了。
他们先前聚头还在说崔家人怎么不在,结果现在崔家人居然敢直接登门造访了。
他沉默片刻,“速去将他们请到花厅。”
当崔六和江墨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花厅,柳三爷已经提前过来恭候了。
“六郎,有失远迎,还望莫怪啊!”
“世叔说的哪里话,晚辈冒昧造访,叨扰了。”
柳三爷摆了摆手,端起茶盏,“谈不上谈不上,老夫这些日子就是在担心你呢,生怕你给朝廷那帮鹰犬给抓了。如今瞧见你好好地出现,老夫这心也放下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崔六微笑道:“感谢世叔关心,世叔果然看事通透,晚辈的确是被朝廷抓了。”
啪!
柳三爷的手一抖,手中那极品的茶盏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而错愕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