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朝廷给出的条件很是宽厚,李仁孝先前所提的内容基本都可以满足。
而涉及到李氏皇族尤其是李仁孝本人的待遇问题,也有了明确的指示。
有了这个东西,他就可以答复李仁孝,并且和他正式商定具体的细则了。
这是将功劳揽入怀中的巨大一步!
李紫垣听完之后,沉吟片刻,看着聂图南,“聂大人,本相有个疑惑,还请聂大人指点。”
聂图南连忙道:“李相言重了,但凡下官知道,定当如实相告。”
李紫垣问道:“王爷为何不来?”
聂图南微微一笑,“王爷说了,此番局面与功劳,皆是诸公及将士们辛劳奋战所得,他如何能够在这种时候前来摘果子呢?”
如果没有之前和齐政的那场聊天,李紫垣或许会当真,觉得齐政光风霁月,心性高洁。
但有过那场对话之后,他便十分明确地知晓,齐政这就是在让功。
这所谓不来摘果子的话,就如他俩方才要去巡查大营的托词一样,这是一个让事情看上去更圆润的理由,也是让彼此都满意的台阶。
但同时,他也明白齐政自己不来,却将聂图南派过来,这当中的意味。
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他也断然不可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于是,他略显忧愁地叹了口气,看着聂图南,“聂兄,此番情况,本相虽已知晓,但各种细节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明日本相欲邀请李仁孝会盟,不知可否劳烦聂大人与本相一道,也好从旁查漏补缺,把稳方向?”
聂图南在来的路上早已将这些情况想透彻了,当即也没有故作矜持,微微欠身,“愿为李相效劳。”
不多时,大梁的信使便冲向了西凉人所在的良山关,邀请李仁孝明日再行会盟。
李仁孝见信眉头一挑,有些不明白为何大梁这么快就回信了。
但旋即他便猜到了,或许这就是自己那位故友的手笔,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多想,立刻回信答应了这个请求。
翌日的会盟,聂图南陪着李紫垣一道走上那座小小的土丘。
瞧见穿着巡抚官服的聂图南时,李仁孝先是有些诧异,但等李紫垣介绍了聂图南的身份之后,李仁孝便当即起身,对聂图南又行了一礼。
不过,虽然他与聂图南之子聂锋寒以及齐政,乃是志趣相投的好友,但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众人也都没有偏题,直接开始商议。
但聂图南的存在本身,对于李仁孝和西凉,就是一个很好的示范。
北渊曾经的渊皇心腹,名字里都挂着图南二字的南院大王,我们依然可以给予重用,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有了齐政所给出的清晰范围,在彼此都有意向的情况下,初步的协议达成得很顺利。
看着李仁孝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用上了印,李紫垣心头的一块大石也随之落下。
但三人都知道这个和议只是初步的,接下来还需要先将协议送回朝廷,而后朝廷给出圣旨,送到西凉国都庆兴城。
接着便是已经回到了庆兴城的李仁孝,带领西凉的宗室、朝臣,向前来接手西凉国境的朝廷钦差,献上西凉三十三州十二军的疆域地图和人口簿册等,而后跟随队伍前往中京城。
最后,西凉国放弃抵抗,大梁官兵在旨意的引领下,全面入驻西凉国,完成最后的接管。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西北故土尽复。
不过后面那些都是照本宣科的流程,真正的事情在此刻就已经敲定了。
李紫垣站起身来,看着李仁孝,“睿王殿下,既如此,那咱们就此罢兵休战,本相这就将此文书送回中京城,待陛下御览之后,自有旨意送达。”
李仁孝嗯了一声,淡淡道:“再会。”
他方才那一笔就仿佛是亲手给西凉国祚敲响的丧钟,作为西凉储君,此刻心头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睿王殿下。”
聂图南忽然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李仁孝。
李仁孝扭头看着他,面露疑惑。
聂图南缓缓道:“王爷,命下官给殿下带了一句话。”
李仁孝微微侧着头,看着聂图南。
“王爷说,枷锁尽去,大展宏图,前路不失精彩;顺天应人,以全百姓,后世自有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