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盛脸上闪过了一丝兴奋与激动,起身看着慕容廷,“当真?”
慕容廷点头,神色凝重,“是的,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拓跋盛身边那个心腹谋士钱留,实则是当初南朝太行十八寨的白衣寨寨主刘潜,被南朝朝廷所收买之后,来到大渊成为南朝朝廷的暗子,一路积攒力量到现在,借助南朝陆续送到祖庭那边的士卒之力,在宝平王和擎苍王相继遇害之后,成为权臣,在四月初七的晚上发动兵变,斩杀拓跋镇,自立为帝,建国号为汉。”
拓跋盛眉头一挑,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些关节。
他神色凝重开口道:“南朝对我朝的渗透竟至于如此,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心生寒意啊。”
“陛下所言甚是。”慕容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拓跋盛,接着道:“南朝的手段还不止于此,按照夜枭卫打探到的消息,刘潜此人在得到南朝支持之后,正厉兵秣马,准备集结大军南下,同时南朝军队也将自沿海登陆,届时可能会趁渊皇城空虚之际,南北夹击,一举奠定此番胜局。”
听见慕容廷说出这个消息,拓跋盛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身为皇帝,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的话吓到,除非那种话在他看来有非常切实的可能实现。
他可以很轻松地想到,南朝如果真的全面掌控了祖庭,并且将精兵穿过边关的防御自海上运到了北境,那这个直取心脏,而后南北夹击的策略并非是痴人说梦。
甚至可以说是有很大的可行性。
自己能阻止南朝人自海上登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南朝人如今在海上的优势,比他们在陆地上的优势更大了不知道多少。
这也是他真正恐惧的根源。
他立刻神色凝重地看着慕容廷,“以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应对?可是需要调集边军回援?”
他这话既是一种倾向性的表露,同时也是带着几分试探,试探慕容廷到底心头想的是什么。
慕容廷沉默了片刻,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大多数时间都要久,这是对皇权的尊重,显示自己将陛下的安危看得更重,不至于轻率以对。
“陛下,以臣之愚见,此时不可调边军回援。”
拓跋盛不动声色,“为何?”
慕容廷开口道:“其一,此番消息虽然的确是夜枭卫打探而来,但到底是真是假,以及其中详略,尚待进一步核实。如果此刻我朝便着急地将边军调回来,如果事后发现是假的,这一来一回海量的粮草浪费和对军心的打击,以及对朝廷威望的损害,是难以计量的。”
“其二,眼下我朝军威正盛,根据刚收到的消息,三路大军已经按照陛下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施展,胜利在望,此时召回,太过遗憾,可能会真正错过收复汉地十三州的最后机会。”
“最后,南朝军队就算是真联合刘潜将拓跋镇杀了,但他们要想彻底整合拓跋镇麾下部队,也尚需时日。而且纵然南朝国力强盛,也很难支撑三方同时开战。故在臣看来,南朝最有可能的方式是,派一支千人级别的精兵赌一把,以小博大。若能赢则赚翻了,若最后输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听着慕容廷这样一番分析,拓跋盛缓缓点头,方才在心头升起的下意识的慌乱,也随之平息了许多。
“爱卿言之有理。那依你之见,如今当如何行动?”
慕容廷再度沉吟片刻,“臣以为,眼下当从两面着手。一方面,命夜枭卫及兵部、地方等,严密监视海上和祖庭方向的动向,有事可早做准备。同时,京师戒严,择一可信之人统领整个城中城防,严防南朝有内应开城引精兵入城。”
他看着拓跋盛,“陛下别忘了,当初齐政是怎么在内应的帮助下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城去的,这些南朝暗子,可是必须要严加防范。”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陛下也不要忘了,当初天穹王是怎么押注拓跋飞熊,参与进皇权之争的。”
听见这饱含深意的话,拓跋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言有理。如今既然我朝提前知晓了这个消息,更不该自乱阵脚,而当镇之以静,在暗中做好各项准备,以应对各种可能。大渊广袤,军力强大,南朝想做到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容廷立刻佩服地一拜,“陛下英明。”
拓跋盛看着慕容廷,沉声道:“至于你方才所提醒的城防之事,朕觉得的确非常有必要。此事朕除你之外,谁都不信。你需替朕担起这个责任来。”
慕容廷闻言,慨然一拜,“陛下放心,臣为此早已准备了许久,必当殚精竭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