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命令便是诛杀齐政。
他踩着步子,走在宫城的殿宇之中,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心头的焦躁,等待着拓跋青龙将齐政的人头送到他的跟前,以消他心头之恨。
“陛下,青龙将军回来了。”
“快请!”
听见内侍的通报,拓跋盛当即挥手,匆忙转身赶去了渊皇殿。
很快,他便在殿中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拓跋青龙。
当瞧见他的身边并没有摆着齐政的人头或押解着齐政的身影时,他的心头不由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带着几分期盼地看向拓跋青龙,希冀着这位酒友和少年将军能够如之前那个夜晚一样,再带给他几分惊喜。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他失望了。
拓跋青龙将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单膝跪地,请罪般开口道:“陛下,臣有罪,齐政逃脱了。”
拓跋盛猛地站起,手撑着御案,死死盯着拓跋青龙,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因为不安而来的干涩,“他就提前走了一日,怎么可能逃得走的?”
拓跋青龙看了一眼眼前的陛下,心头有几分不忍,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他缓缓道,“陛下,赖君达叛了。”
待他将事情的经过悉数讲明,拓跋盛一屁股跌坐在了御座之上,脸上的血色在悄然间退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重视齐政,知晓齐政的经天纬地之才,但那终究是将来之事。
若严加防范,未尝不能挫败其谋。
但赖君达这一叛,却是给了他本就因为三皇子出逃而隐隐有些不安的皇位,凶猛的一击。
赖君达的叛逃,不是未来的忧虑,而是眼前致命的伤害。
因为在实际上都督汉地七州军政之事的赖君达一叛,便意味着汉地七州出大事了!
在这一刻,他甚至顾不得在乎齐政,立刻召集了右相、左相、瀚海王以及慕容廷前来议事。
得知了赖君达叛变的消息,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右相的脸色在惊讶之后立刻转为了愤怒。
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瞧见了一旁安静站着的冯源,终究生生忍了下来。
他只能强撑着安慰道,“陛下先不要慌,此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拓跋盛顿时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右相缓缓解释道,“汉地七州兵源充足,武器完备。先前陛下为了消除南院大王聂图南在汉地诸州的影响,暗中对汉地七州的军政主官进行了调动。”
他顿了顿,“后来换上的,都是忠于陛下、忠于朝廷之人。赖君达虽曾拥有汉地七州的军政大权,但到任的时间太短。从汉地诸州交上来的文书之中,老臣并不记得有大规模的人员调整。”
他欠了欠身,“所以,老臣以为,若是这些人都能忠于朝廷,赖君达所能带走的也不过是他镇北军的三千士卒,顶多再加上一个丰宁城。朝廷如果处置迅速得当,或许还有可挽回的机会。”
他看向冯源,“左相向来熟知朝堂文书,此事可与左相征询一二。”
冯源闻言,恭敬一拜,“陛下,右相所言没错,在汉地七州近三月递上来的文书之中,涉及七州军政主官调换的,仅有两本。”
二皇子闻言,心头稍安。
“若诚能如诸卿所言,此事倒确实还有挽回之机会。”
但这话说出,渊皇殿中并无人因此有多么振奋。
因为,便是这七州可保,那被先帝当做筹码换取齐政性命的汉地六州,赖君达的布置便几乎可以确定无效。
如此,六州之地尽失,北渊同样是国力大损。
拓跋盛也反应过来了此事,心头一片绝望。
这孜孜以求的皇位终于坐上,兴奋劲都还没过去,摆在他面前的便是如此棘手的局面。
他看向众人,“诸位爱卿皆是朕之心腹重臣,如今局势堪忧,当如何应对?”
右相当仁不让地开口道:“如今当务之急,是遣一能镇住局面的朝中名将,立刻率军稳住汉地七州之局势,避免赖君达反叛之事影响过大,致使汉地十三州尽皆失陷。同时,若能稳固七州之地,便可伺机反攻其余六州,尽可能挽回损失。”
他的话音方落,瀚海王深吸一口气,直接站了出来,“陛下,老臣愿往!”
拓跋青龙也开口道:“陛下,臣虽不如瀚海王威望隆重,但若是陛下有需要,臣也可赴汉地诸州。”
看着这番齐心协力的场景,拓跋盛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大殿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高呼传来,“报!天州加急密奏!”
众人齐齐面色一变,在这个时候,他们真的经不起什么意外了。
但可惜,事实并不会以他们的想法为转移。
那开口叫喊的夜骁卫代统领冲入殿中,直接一个滑跪在地,朝着御座之上的皇帝叩首,双手高举,“陛下,天州飞鸽急报,聂锋寒引南朝边军入寇,各州或降或叛。南朝边军七日之内连下五州,汉地十三州,如今仅剩丰州与天州还未沦陷,请陛下速速发援兵!”
二皇子的脸色重变得血色全无,整个人摇摇欲坠,上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苍白与绝望。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众人对望一眼,皆瞧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面对这个消息,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的他们,此刻心头也生出了一种无力回天之感。
被朝廷牢牢占据,并且经营了百年之久,乃是大渊政权基石的汉地十三州,就这样快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