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年年南下侵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我大明的卫所兵能否主动出击?不过是龟缩在城池之中,被动防守罢了。为何?只因军士们心中无半分战意!当兵本是为了混口饭吃,可饭都吃不饱,命都随时可能丢,又何来心思上阵杀敌?靠这样的兵想咸鱼翻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更别提再过个百八十年的,卫所制度彻底糜烂,那些世袭的卫所将领,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哪里懂得什么排兵布阵、保家卫国?他们只知道欺压凌辱底下的军士,将其当作自家佃户一般奴役。底层军士们,既要屯田耕种,缴纳赋税,又要忍受将领的压榨盘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这样的军队,又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遇上鞑子,不战而溃,便是意料之中的事!”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朱标,字字句句都透着赤诚:“所以啊丧标,若要革新军制,必先打破这户籍的桎梏!军户子弟,当可自由择业,不愿从军者,可转为民户,耕田种地,安居乐业;而愿意从军者,当以军功定封赏,赏银、土地、官职,一一明码标价,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让他们知道,只要肯拼命,就能改变命运。如此一来,方能激发军士的斗志,方能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方能支撑起经略美洲的宏图伟业!”
朱标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他靠在龙椅之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沉吟。
御案上的烛火跳动,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几分顾虑:“高炽啊高炽,你可知你此言意味着什么?户籍制度乃我大明立国之本,从洪武年间定下至今,早已深入人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更改户籍,这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变革啊!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野动荡,动摇国本!”
乾清宫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头。
朱高炽望着朱标凝重的面容,心中却是一片笃定。
他知道,这场变革,虽前路坎坷,布满荆棘,却是大明走向强盛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