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峡谷口的石头都渗透了。”林阳拔出腰间的铁剑,剑身上的红绳在暴雨中湿透了,贴在剑柄上像一道细细的血线,“这条路不能直接走。那块巨石上的根须网络很可能是它的感知触角——我们从旁边绕过去,贴着峡谷左边的崖壁走,避开乱石滩。”
四个人改道往左,贴着崖壁的根部踩着碎石和泥浆艰难前行。崖壁上有突出的岩层可以提供一些遮挡,但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淌,形成了一道道小瀑布,浇在头上身上跟直接淋雨也没什么区别。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乱石滩终于被甩在了身后,前方的峡谷豁然开朗——不是变宽了,而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坑。
塌陷坑的直径大约有五十丈,深度至少十丈,坑底铺满了暗红色的碎石和不知从哪冲下来的枯木杂物。坑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巨石,比峡谷口那块还要大一倍,石头的形状呈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一个面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暴雨中发出有节奏的荧光,一亮一暗,一亮一暗,节奏和青石口洞底那条根须凿石头的节奏一模一样。
而在巨石的顶部,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那东西的轮廓勉强可以辨认出是一个盘坐的人形,但它全身都被暗褐色的根须组织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颅的轮廓。根须从巨石的每一个面汇聚到它身上,在它背后编织成了一面巨大的根须网络,像是一对翅膀的形状。它的头颅上没有任何五官——眼睛、鼻子、嘴巴都被厚厚的暗褐色组织覆盖住了,只有额头正中央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隙,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暗褐色的包裹中显得格外突兀。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们——不是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而是有焦点的、有意识的、带着明确的恶意地看着峡谷崖壁下这四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