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黏糊糊的黄泥。战无极的猛虎铠被雨水淋得锃亮,甲片缝隙里塞满了泥点子,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响声比平时沉闷了不少。铁岳用油布把测灵盘裹了一层又一层抱在怀里,自己身上的外袍湿了大半也顾不上,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精贵得很,进水就废了,进水就废了”。
古明月走在最前面。她的右臂绷带在出发前拆了,铁岳说恢复得不错,比预计的早了五天,但嘱咐她至少再休养十天才能全力出剑。她把短剑挂在左腰——右手不能用,左手剑也得练。这几天赶路的时候她一直用左手握着剑柄,边走边做拔剑收剑的重复动作,一天少说要练上千次。林阳走在队伍最后面,踩着前面三个人在泥地里踩出来的脚印走。他腰间挂着那柄绑红绳的吉利剑,右肩上扛着从桑榆镇补给的一大袋干粮,走得不快不慢。他的金丹还是空空荡荡的,但那颗太初造化丹在怀里揣着,偶尔能感觉到瓷瓶微微发热,像是里面的丹药也在催促他赶紧找个地方把它吃了。
“前面有个镇子。”古明月在雨幕中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炊烟,七八户人家。不大,但应该有避雨的地方。”
“地图上这个位置标注的是柳湾。”铁岳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用油布包了三层的追踪图,小心地展开一角看了一眼,“桑榆镇往南四十里,柳湾。再往前二十里是青石口——青石口是咱们标注的第三个阴脉节点,今晚之前应该能赶到。”
战无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先歇歇脚吧,雨太大了,铁岳的测灵盘在这种天气里也测不准。等雨小点再走。”
四个人踩着泥水走进了柳湾。这个镇子比桑榆镇还小,拢共就那么七八户人家,沿河而建,河湾处有一棵大柳树,树干歪歪斜斜地探到水面上,叶子被秋雨打得簌簌作响。镇口第一家是个兼做客栈的农户,门口挂着一块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的木板,依稀能认出“柳湾客栈”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