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皇权的尊严。
但如果皇帝是在钓鱼,那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站出来了。
和吴公站在一起,和法家站在一起,和“皇权不可监督”这个绝对正确的立场站在一起。
台上,嬴凌看着台下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伏生的试探,吴公的激烈,叔孙通的谨慎。
三种态度,三种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更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靠他们表态就能解决的。
广场上,上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那个身影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秋阳西斜,将辩天台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铜喇叭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嬴凌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过传声装置,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朕问这个问题,不是一定要你们今天就给答案。”
台下,伏生、吴公、叔孙通都微微一愣。
嬴凌继续道:“朕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议?”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从诸子百家的领袖到尚学宫的学子,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少年。
“能,还是不能?”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直接,也更难回答。
不是“怎么监督”,而是“能不能议”!
能不能讨论,能不能思考,能不能把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
伏生沉默了。
吴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叔孙通低着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台下,上千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表态。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敏感到了让他们噤若寒蝉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不高,却很清晰:“能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墨知白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走到台下,对着嬴凌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问能不能议。臣以为,能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兼爱,则天下之人皆平等;尚贤,则有德者居上位。若天下之人皆平等,皇权何不能议?若有德者居上位,皇权何不能监?”
他的话说得平静,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伏生抬起头,看着墨知白,眼中满是复杂。
吴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叔孙通的目光闪烁得更厉害了。
而台上的嬴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终于等到了。
不是因为墨知白支持他,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出那两个字——能议。
他对台下所有人说道:“墨先生说能议!那便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