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根,也是你的根。”
王离站起身,对着祖父深深一揖:“阿翁教诲,孙儿铭记于心。”
王翦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王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教导他的。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他站起身,走到王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了,去歇息吧。明天还要去见其他人。”
王离点头,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父亲,接下来该去见谁?”
王贲看向王翦。
王翦放下茶杯,淡淡道:“农家许行。”
王离心中一凛:“儿子明日便去。”
王翦点点头,不再多言。
王离对祖父和父亲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前厅。
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望向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星光稀疏,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悠长而空洞。
他想起今日在黔首堂外等了一整天,从清晨等到黄昏。
腿站麻了,嗓子干透了,衣衫被汗水浸湿又被风吹干。
可最后,他成功了。阳庆答应了,一百名医家弟子,将随王家出海。
他想起父亲的话,王家的家主,不会去封地。
他是王家的嫡长子,是未来的家主。
这意味着,他永远不能去那片土地。那片他将为之奔走、为之谋划、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土地,他永远不能踏足。
他忽然感到一阵失落。
那片土地,他在皇帝的舆图上见过,在老师的讲述中听过,在梦中想象过无数次。
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也能去看看。去看看那片传说中的富饶之地,去看看那些等待医治的蛮夷,去看看大秦的黑龙旗帜插在异域的土地上。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不能去。他是王家的家主,他必须留在咸阳,守在皇帝身边,守住王家的根基。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王离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离不能去那片土地,但他会让王家的子弟去。
他不能亲眼看到那片土地上的黑龙旗帜,但他的子孙会告诉他。
他会留在咸阳,守在皇帝身边,守住王家的根基。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
武成侯府的前厅里,灯火还亮着。王翦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王贲站在窗前,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良久,王翦开口:“这孩子,长大了。”
王贲转过身,看着父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王翦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身:“让他去闯吧。年轻的时候不闯,老了就闯不动了。”
他走出前厅,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王贲跟在后面,熄灭了厅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