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的交代。
他写道:“海外之地,瘴疠丛生,蛮夷杂处。医者前往,非为功名,非为财帛,乃为救人,乃为求道。臣虽老迈,不能亲往,愿遣弟子百人随行。恳请陛下恩准,并赐予安家之资,以慰其心……”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为万物镀上一层银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跟着老师行走天下,四处行医。
那时的大秦,还没有统一。
各国纷争,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和老师走过一个又一个战场,救过一个又一个伤兵。老师告诉他:“医者救人,不问身份,不问来历。只要是病人,就该救。”
后来,始皇帝统一了天下。
他和老师在咸阳开了第一家医馆,取名“济世堂”。
老师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医馆里,给来看病的百姓把脉开方。
他跟着老师,一边学医,一边行医。
再后来,老师去世了。
他继承了老师的医馆,也继承了老师的医道。
再后来,武帝登基了。
武帝在各郡县开设医馆,让天下黔首都能看得起病。
皇帝说,黔首是百姓,黔首堂是百姓的医馆。
医馆不是为权贵开的,是为天下黔首开的。
阳庆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满庭院。
百名弟子。他还要与那些弟子们好生商议。
毕竟这可是背井离乡的事情,说不定得举家迁徙。
此事还得早些谋划才行。
他要在弟子们中间挑选那些身体好、胆子大、医术精的。
还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与家人商量,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他更要为他们争取最好的条件——安家费、路费、医药费,一样都不能少。
阳庆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卷奏疏。
烛火跳动,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一丝不苟。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医者生涯中走过的每一步路。
窗外,夜色渐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