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中回望过去,故而他自己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家天下最终会退出历史的舞台,这是历史的选择,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他想要做的,无非是想将这个过程提前而已。
至於未来会变成什麽模样,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至少要比家天下这段历史好很多。
「听闻夫子通晓《易经》,那不知夫子可曾卜算过帝国的未来??」
清虚忽然开口,说起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荀子眉头一皱,帝国的未来,即大秦王朝的未来,此等因果他并不想沾染,故而,他并未卜算过这些。
「清虚大师指的是??」
见对方这般反问,清虚心里便已然猜到,荀子恐怕并未下算此事。
「夫子可曾听过楚南公对未来的一些谶语??」
过了一会儿,清虚又提起了一个人,当年楚国的贤者—楚南公。
荀子伸手抚须,记忆如潮水般开始翻滚。
当年楚国灭亡之後,这位当初楚国的第一智者便加入了阴阳家,後续江湖上便很少有对方的传闻了,但对方在楚国灭国之前,曾有一句话流传甚广。
「大师说的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清虚点了点头。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夫子可知此话的含义??」
荀子不答。
对他来说,或者说对所有人来说,此话简单明了,不须任何的解释。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至於区别,则在时间的长短上,如今的秦国,在夫子看来,又能坚持多少年呢?」
荀子眼神一沉,清虚的话直指权力的本质,好似预言,但却暗含深意。
「秦朝一统,废分封,设郡县,天下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若是想要推翻,恐非易事!!」
随即荀子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时与之前的情况不同,各地的诸侯国已经不存在了,想要推翻秦朝,已经失去了基础。
清虚忽然一笑。
「孔子曾言,舟非水不行,水入舟则没;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则倾。」
「後夫子也在《王制》一篇中提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夫子能够有此表述,想来应该是看到了百姓身上的巨大力量,一个王朝兴衰存亡,在下看来,绝非只在统治者一人的身上,更多是在万千黎庶身上。」
「夫子见微知着,早已洞悉这兴衰之根本。然,夫子观今日之秦,其水势如何?其舟身,安固否?」」
荀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看向清虚,带着审视。
「秦法严峻,役民酷烈。修筑长城、驰道、阿房、骊山,更有戍边、转运之劳,民力已疲。然,帝国铁骑犹在,罗网密布,影密卫如影随形,六国遗民虽怨,零星反抗,不过蚍蜉撼树,顷刻即灭。水虽湍急,舟楫尚坚,覆舟之险,或在数代之後。」
对於清虚所言,他自然有所了解,但同样的,对於帝国的局面,他也干分的了解。根据他的推断,秦的根基短期内仍旧难以撼动。
清虚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洞察千年的了然笑意,那笑容并非嘲讽,而是带着一种悲悯的穿透感。
「夫子所见,是表象之坚韧。然秦舟之裂痕,不在外力碰撞,而在其筋骨之内!」
「秦以法立国,本为利器,然帝国用法,已失其公器」之魂。律法沦为帝王意志之延伸,严刑峻法只为驭民、役民、恐民。失期,法皆斩」,此一例,便足以见其法之酷烈,罔顾天灾人祸之常情,视人命如草芥。」
听到这些话,荀子和韩非两人心里不由幽幽一叹,韩非承学荀子,两人思想的本质归根到底,实则一脉同源,无非韩非借用法家学说将其具体表现了出来。
如今秦国的所作所为,在他们两人看来,也确如清虚所言,法一旦失去了公器属性,那将会变成屠杀百姓最利的剑。
清虚没有去管身边的这两人如何反应,他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下事,道在教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