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篝火准备好了,一根根的木桩立在火堆前。
一圈,又一圈。
一下子烤死太便宜了,陈默高要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人死。
然后等待着死亡降临。
等到篝火升起,那些人就会绑在木桩上,直到被烤成肉干!
残忍?一点都不残忍!
这和奴儿的“无谷人”相比,和他们的屠沈阳和辽阳相比,和他们的跑马圈地开始.......
余令的这点手段真的不算了,连报复都算不上。
唯有一命抵一命,唯有血债血偿!
香台,供案,纸钱,“祭品”全都准备好了。
余令这次回来兑现上次走时的承诺,他要招魂,招辽东那百万人的魂!
阮大铖看着火堆边上的人浑身发抖。
他没见过这些,可他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见过被火炙烤人的惨状,因为皇宫的藏书楼最爱走水。
每一次走水都会烧死几十个救火的太监。
“点火!”
火慢慢的升起来了,照的天空亮堂堂,照的人脸红彤彤的!
火慢慢的大了起来。
那层薄薄的肉皮开始卷曲、焦黑、爆裂,半炷香,油脂像松脂遇热般“滋”地涌出。
下一瞬,一股淡蓝色的火苗猛的一亮,随即熄灭。
在剧烈的高温下,慢慢的卷缩、变白、变硬。
最后蜷缩成一个漆黑的、小小的轮廓!
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大火的狂热的大笑声,既是地狱,又是告慰!
第一圈的人死了,后面的人怕了!
他们想要尖叫,但喉咙里灌进的“灼热”已经让声带像绷紧的弦。
张开嘴只发出一声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呜咽声!
“先贤祖宗在上,照临下土,晚辈余令,恭行天讨,统率六师,陈师鞠旅,以清妖秽......”
"伏望皇天垂鉴,助我顺气,以骨筑路,以魂填壑,直至无路可走,无命可舍。”
看着捧着祭品的余令上高台,念完了祷文后继续道:
“北阳风起夜沉沉,沉滞幽关隔信音,惟愿天尊垂救苦,拨开云雾照幽阴!”(出自《开通冥路》)
“深发洪慈大誓愿,愿度亡魂早超升”!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跟上余令,大声道:
“稽首皈依东极宫,太乙寻声救苦尊,左手碧盂盛甘露,右手杨枝洒灵津”!
王辅臣等将领踏步高台,跟着余令面朝东方,齐声道:
“天尊惠日,道日高明,光华灿烂……豁开五路……新亡快乐,随愿往生,诸位随愿往生”!
全军将士看着高台,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听着那轰轰的战鼓声,齐声怒吼道: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啊!”
辽东起风了,铅云滚滚而来,近乎眨眼大的功夫,大片的雪花伴随着惊雷,开始落下。
“怎么回事?”
辽东的天轰轰作响,正在忙碌的黄台吉冲出宫殿怒吼道:
“哪里来的战鼓声!”
“回陛下,非战鼓,是地鸣声,地牛在翻身呢!”
声音从脚下深处传来。
像巨石在地心翻滚摩擦,像那长白山的虎啸,又像是无数人在深坑里低声的哀嚎。
王秀才看着草原,喃喃道:
“山君来了,我的徒儿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