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人都有手艺,可人人却有一张嘴和两条腿,只要脸皮放厚,一天多少能搞点钱。
最简单的就是介绍人买房子,让人花钱,卖一个,他们就能拿钱。
在不知不觉间,牙行开始有了雏形。
在交通与通讯极度不便的现在,他们就是互通有无的桥梁。
郭巩成了宣府的二号人物,做的还是以前在归化城做过的事情。
现在继续做,发钱,花钱,让钱动起来。
只要钱动起来,闲人就少了!
只要闲人少了,乱糟糟的局面就会安定下来。
失业不仅仅意味着没收入,还会剥夺一个人的社会角色和做人尊严。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当一个人的基本生存受到威胁,他就极大可能会通过非正规手段解决问题。
就会出现文人嘴里常说的道德沦丧。
仓禀足,知礼节!
我都活不下去了,我还要什么礼节。
只要我吃饱了,我才会考虑礼义廉耻,这是谁也绕不过去的前提。
“修缮城墙,招募劳工!”
郭巩在硬创就业岗位,招人干活,发钱,得到钱的人就可以去买粮食了。
别看山西这边天灾不断,可粮食确实很多。
粮商就像那棺材铺的老板。
他们不喜欢丰收年,丰收年的粮食便宜卖不出价格。
唯有灾年,粮食才能高价卖出,唯有灾年,借贷才能盛行。
一旦利滚利,大户就能躺在那里靠着钱生钱。
山西商业氛围浓厚,大户比北方其他地方多,按理来讲,这里的百姓活路比其他地方多。
可现实却不是的,这里的白莲教年年造反。
为什么这样,根源就是豪商需要世面乱起来,他们通过乱来收割财富。
灾荒时粮价可暴涨百倍。
大户囤积的那些可不是粮,是一座座金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乱,非但没有让他们受损,反而成了他们疯狂吸食民脂民膏的“黄金时代”!
损失和风险则被转嫁给了普通百姓!
“洪大人,这也是为什么建奴越打越强,大明越打花钱越多的根源!”
洪承畴终于见到了余令,可他没想到余令却给了自己一屋子书。
“洪大人,当官兵或流寇需要粮饷时,也会主动“拜访”大户!”
余令笑了笑,压低嗓门道:
“亲,这不是抢劫,而是“协商摊派”,转了一圈后,最终负担仍会转嫁到百姓身上!”
余令不问洪承畴,也不逼他表态,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
“动荡的代价是死亡、是破产、是流离失所;动荡带来的是资源垄断,是财富的折价,是律法规则的真空!”
余令抬起头,问道:“你说,这些都被谁拿走了呢?”
洪承畴后悔看余令给的书了。
这书有毒,看了之后睡不着也吃不下,这些东西他其实是知道的,可他却没想到这些人玩这么大。
他想不到,在士人中名声极好的那几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结果吧!”
余令闻言直起腰,轻声道:“有人劝我杀了你,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日我来,就是问你一句话!”
“你说!”
“杀建奴你去不去,等我做完了这件事,我给你选择!”
“你不是为了改朝换代?”
余令笑了笑,摊了摊手,轻声道:“如果我要做,你觉得现在对我而言这个事难么?”
“洪大人啊,狗在吃屎的时候不要去拦它,你只要一动,它以为你要跟它抢屎吃呢!!”
洪承畴老脸一红,他知道余令又开始拐弯骂人了。
这的确很余令了,圣人怎么就不显灵把这张嘴给缝上。
“我没有选择是吧,说吧,让我怎么做!”
余令再次坐下,想着海兰珠给自己的那些药粉粉,嘴角露出一抹别样的笑意。
“老洪,要婆娘不要,我带你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