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活不下去。(澄城县是典型的黄土高原沟壑区)
王二见过幸福的模样,因此便会对如今的日子越发绝望。
他觉得,长安人都有胆子杀官来保护自己的土地和利益,自己王二又不是胆小鬼,贱命一条,怕个锤子。
在夏收的日子,王二带着一帮子活不下去的人举旗起事了!
澄城县大户没想到王二会造反,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了进来。
王二拿着自制的武器冲了进来!
“二哥,二哥,错了,我们错了……”
看着浑身都是血的王二,李秀才高高举起双手:
“王二哥,你听我说,你家的土地给你,我不但给你,我还给你钱,我……”
“贼你妈,老子不要了!”
“贼你娘的,每领一斗米,需在下月偿还两斗,若无米可还,则以田产充抵;田产不足者,以家中丁口充抵为奴!”
王二龇着牙,怒吼着:“好算计啊,好算计啊,我们受灾,你狗日的发财?”
长矛钻到李秀才的肚子里,一下,两下,三下......
王二狰狞着,怒吼着,不断捅刺。
昨日还高高在上的李秀才,眼下已是……
“我让你霸占我的土地,还是在要收获的时候霸占我的土地,来啊,来啊,还要么?”
秀才吐着血,他很想说话,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的高高在上却被他看不起的人彻底的粉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兄弟们,杀进去,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快,杀进去,杀绝这群狗日的!”
人群涌入,看见什么拿什么!
从这一刻起,这群人就等于和王二绑在了一起。
李秀才满门皆死,愈发庞大的队伍开始前往下一家!
“韩员外,你告诉大家,集体的水塘如何成了你家的?”
“王二,你听我说,先前之事是我家做的不对,这样吧,五千斤粮食算是赔个不是,我错了,我们真的错!”
“五千斤,五千斤啊……”
王不二笑了,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我现在连麸子皮都吃不上,你随手就能拿出五千斤粮食,真是大户啊!”
“韩员外,你的粮食我全都要了!”
门被撞开了,惨叫声响起,先前这群人有多作威作福,今日的他们就有多惨。
阴阳平衡是世间万物之本。
早先享受谓之阳,今日之果就是阴。
三个大户处理完毕,王二一群人人带血。
在鼓噪下,众人冲到了县衙,知县张斗耀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王二,种光道你们好大胆,你们要造反是么!”
望着高高在上的知县张斗耀,看着这威严的县衙门,听着这声怒喝,王二笑了,突然振臂怒喝。
“你们谁敢去杀了知县?”
身后众人往前一步:
“我敢杀!”
“你们谁敢去杀了知县?”
“我敢杀!”
……
王二怒喝三声,众人应答三次,如果仅仅是杀了大户,那是流寇盗匪。
如果杀了官员,从杀人那刻起他们就是反贼。
“那就一起并肩子上,杀了这个狗官。”
张斗耀死了,脑袋被王二用铡刀一刀斩下。
县令到死他都没想过他会死在一个大字都不识的王二和种光道手里。
他死之前好生后悔……
后悔举全族之力,花了近万两捐的一个县令,竟然没把钱赚回去就死了。
满打满算,这才当了一年的县令。
王二吹响了号角,大声道:
“开仓放粮食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挥洒在麦浪上,呜呜的号角声响起,数不清的百姓冲进衙门,冲到大户的家里……
没有人知道,这呜呜的号角声很像葬礼上丧曲。
号角声悲壮且苍凉,高亢、穿透力强的声音越传越远,跨过高山,越过长河,震的西北轰轰响。
没有人知道,属于大明的葬礼在这一刻开始了。
王二抬起胳膊,看着县令的脑袋,喃喃道: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很公平不是么?”
“说话啊,县令大人,你咋不说话啊!”
“哦,忘了,你吓死了,嘻嘻,你死了,贵人死了哩!”
“嘻嘻,县令大人,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