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安排的。
洪莫特秘密回到磅湛以后没几天,杨鸣就从曼谷那边请了人过来,一个做神经外科的主任,一个管重症护理的,还带了个技师,设备是分两趟运进来的。
费用、签证、往返,全在杨鸣这一头。
洪莫特当时推过一回,说这个太重了。
杨鸣只回了一句:这件事你别管。
“他们轮着班,一天二十四个钟头不断人。”洪莫特说,“该做的都做了。”
“怎么说?”
洪莫特沉默了一会儿。
“上个星期那位主任跟我谈过一次。他说我父亲脑子里那一块,伤在了很不好的位置上。手术做得算成功,命保住了,可到今天还是没有醒。”
“他说,我父亲这个年纪,这种伤,躺的时间越长,醒过来的机会就越小。到底能不能醒,他不敢跟我打包票。”
廊子上安静下来。
河上有船过去,柴油机的突突声隔着一段水传过来,慢慢远了。
“他还说,”洪莫特的声音有点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他见过躺了一年多忽然醒的。”
“那就等。”杨鸣说。
洪莫特扭过头去看河那边。
杨鸣没有说宽心的话。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也说过一些,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就知道那是空的。
躺在后面那栋楼里的那个人会不会醒,他不知道,医生都不知道,谁说都不作数。
“钱和人你不用管。”杨鸣说,“那三位要留多久留多久,缺什么设备你跟我说一声。真到了要往曼谷转的那一天,路我来铺,人我来接。”
洪莫特转回头。
“杨总……”
“还有一样。”杨鸣打断了他,“如果有人来试你的话,你顶不住的,往我这里推。我如今在柬埔寨的名声不太好,正好拿来挡一挡。”
洪莫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是他这段时间脸上头一次有笑。
“我今天晚上想去看看你父亲。”杨鸣说。
洪莫特看了一眼手表。
“杨总,今天你先休息,太晚了。”他说,“晚上八点以后我父亲要翻身、换药、吸痰,一整套下来要一个多钟头,那间屋子里不能站人。”
他顿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安排。天亮以后他们做完早上那一轮,我带你进去。”
“好。”
杨鸣把茶喝完,站起身。
廊子外面,后面那一栋楼的窗户还亮着,百叶后面透出一片很淡的白光,隔着一片草坪照过来。
一个人影在窗户上晃了一下,很快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