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盛坐回去,一字一字地说,“让森莫港,在纸面上先死。”
“它那条公路,连同手里报着的项目,全部冻住。海关卡死它,进出港的货一船一船地验,验到船东不敢再靠。它养的那几百条枪,立案去查,哪个王国容得下私人养兵。最后,通缉。杨鸣,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头目,罪名,不愁找不出来。”
“项目,海关,武装,人。”郭明盛说,“四样,一样都不能少。”
“纸面上死了之后呢?”维萨问了一句。
“纸面上死了,”郭明盛说,“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维萨看着手边那个牛皮纸袋,心里想的确是别的。
郭明贵死之前,在森莫港手里过了好几天。
那几天里他说了什么,说到了哪一层,有没有把不该说的往外吐,没有人知道。
杨鸣托人带过话,雇凶的口供在他手里。
这份东西一天在杨鸣手里,维萨这一房,就一天不干净。
可要是森莫港先成了通缉在案的匪帮呢?
匪帮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就成了攀咬,一文不值。
再往远处想一层,批文废了,人赶走了,那片海湾里的泊位、库房、发电站,不会跟着批文一起消失。
东西还在那儿,总得有人接。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合适。
维萨叹了口气。
“老郭,你这是把我往火上架。老爷子那一关就不好过,他这个年纪,最不爱动这种伤筋动骨的东西。首相那边,更要一步一步来。”
他摇着头,把难处又数了几样。
数完了,手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高层这一块,我来想办法。”维萨说,“你给我一点时间。”
“另外,官面动手的这一阵,你自己也收一收。别让人抓着新把柄,坏了名目。”
郭明盛点了点头。
送客送到院门口。
维萨上了车,车队一辆跟着一辆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郭明盛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穿过院子,回到灵堂。
烛火跳了一下。
这会儿灵堂里没有外人,两个守灵的下人见他进来,悄悄退了出去。
他抽出一炷香,就着烛火点着,插进炉里,看着遗像上笑着的弟弟,站了很久。
外头有人低声唤他,说有几份文件等着他过目。
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那炷香,才烧了小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