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关在城外那个院子里的时候动手,最省事。
可对方偏偏不动。
偏偏等着,等车出了金边,上了回港的路,才把这一场伏击打出来。
然后,把人弄死,弄得血肉模糊,连夜送回金边,丢在万隆自家楼门口。
再然后,故事一夜之间传遍全城,齐整得像印出来的:森莫港抓了人,折磨死了,把尸首送了回来。
而且对方从头到尾没露过一句话。
不要钱,不留名,做完就走。
图财的、寻仇的,都不是这个做派。
这条链捋到头,就剩两个字。
嫁祸!
郭明盛那头,弟弟的尸首躺在自家门口,道上人人都说是森莫港干的。
他还能信什么?
谈判的那扇门,被人从外头焊死了。
万隆的仇,大公子那一房的脸面,从今往后,全都压在森莫港头上。
有人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能把这一手做到这么干净的,”杨鸣看着窗外,声音不高,“出得起钱,调得动人,还对我们的动静一清二楚。这不是小角色。”
“查,要查。但别指望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另有一件事。”
刘龙飞和花鸡都看着他。
“这个冤,喊没有用。”杨鸣说,“话已经传成那样了,我们把嗓子喊破,别人也只当我们心虚,郭明盛更不会听。”
“所以从今天起,港里戒严,备战。”
他交代得很简短。
各处关卡加人,海面前哨的班次加倍,港区和小镇夜里加巡。
方青的人先回伐木场休整,之后归花鸡调度。
明面上的港务一切照常,该靠的船照靠,不许乱。
“这么大的手笔,不会只做这一件事。”杨鸣最后说,“万隆那边的刀,也迟早要到,如果他们要打,我们就打,既然有人想要把事情搞大,我们就如他的意,等到了收不了场的时候,对方自然会冒出头。”
方青领命出去了。
刘龙飞拿着记录去安排布防,当天夜里,新的章程就落了下去。
花鸡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了。
办公室里剩下杨鸣一个人。
窗外,泊位上的杂货船正在离港,拖轮在前头带着,汽笛拉了一声,长长的。
工地那头,打桩机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跟平常没有任何分别。
这一天之后,从外面看,森莫港没有任何变化,船来船往,小镇照旧热闹。
变化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对手还没有露脸。
但仗,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