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乱。
下午快到饭点时,皮卡回来了。
车身上沾了泥,后斗用旧篷布盖着,里面空空的。两个手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去水桶边洗手,一个走到老冯面前,低声说:“处理干净了。”
老冯点点头,把烟盒丢给他:“从现在起,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没见过,没抓过,没带回来过。你们今天只是出去找人,没找到。”
几个手下都点头。
老冯又说:“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跟着我做事,嘴管住,饭才有得吃。”
这话比威胁管用。
跟老冯的人都是靠这碗饭活着,不是每个人都忠心,但每个人都知道怕。怕有时候比忠心可靠,忠心会变,怕不会。只要他们还想在西港混,还想让家里人过日子,就不会拿这件事出去换一顿酒钱。
老冯没有再多训。
他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说得太多,下面人反而会记住不该记的细节。办这种事,最好每个人只记得自己的那一小段,谁开车,谁挖坑,谁清屋,谁接电话,拼不到一起,也就少了一份危险。
傍晚前,老冯让人把吊脚楼收了一遍。
绳子烧掉,屋里的椅子擦过,剩下的塑料袋和烟头装进袋子带走。楼下车轮压过的泥印用树枝扫乱,门口那块被人踩平的草地也用旧渔网拖了一遍。吊脚楼又变回一间普通的乡下空屋,楼下木桩发黑,屋后小河慢慢流着,像这里从来没有关过两个人。
老冯换了一件干净外套,上了车。
车子掉头往西港方向开。公路上太阳已经斜下去,路边铁皮棚一个个亮起小灯,卖汽油的小孩蹲在塑料桶旁边,看着车从面前过去。老冯靠在后座,闭了一会儿眼。
晚上七点,他还要去见狄浩。
那时候,他会把刘洋这个名字递出去,但只递到刚好够用的位置。至于老K和狗杂,这两个人从现在起,就不该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