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一歪直接怼上了皮卡的底盘,巨大的撞击力把老五从座位下面甩了出来,脑袋撞在仪表盘上,眼前黑了一瞬。
引擎还在响但车不动了!
老五的耳朵嗡嗡的,满嘴铁锈味,他摸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
他转头看阿泰,阿泰趴在方向盘上,脖子的角度不对,后脑勺有一个洞!
枪声还在继续,后面两辆五十铃的方向也传来密集的射击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有人在喊,喊的什么听不清楚,越南语和高棉语混在一起。
老五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洞里爬出去,滚到路面上,然后趴着往路边的排水沟爬。
膝盖、手肘、肋骨磕在碎石和泥土上,疼,但他没有时间去想疼。
排水沟有半米多深,他滚进去的时候半边身子泡进了积水里,水是温的,发臭,沟底的烂泥陷住了他的手。
他趴在沟里抬头往后看。
后面两辆五十铃都停了,一辆车头冒着黑烟,另一辆斜在路中间,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
树丛里有人影在动,端着枪,朝车辆靠近。
跟车的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的五十铃上跳下来了,趴在路边一个土堆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他朝树丛里打了两枪,声音跟对面的AK比起来像放鞭炮,但他把几个正在靠近的人逼退了。
“五哥!走!”阿明朝排水沟里喊了一声。
老五从沟里爬起来,弓着腰沿着排水沟往前跑。
沟是沿着路基挖的,弯弯曲曲通向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他跑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明还趴在土堆后面,又打了一枪,然后换了个位置。
树丛里的火力集中过来了,打在土堆上,泥土和碎石被打得乱飞。
阿明缩在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又开了一枪。
老五在排水沟里跑,水没到小腿,每一步都拔不利索,鞋子灌满了泥水变得很重。
他听见身后的枪声从密集变成了零星,又从零星变成了一声、两声,然后没了……
老五没有停,他钻进了灌木丛,弯腰在密实的枝叶间穿行,刺藤划在胳膊和脸上,他不管,一直往前走。
灌木丛的另一边是一片橡胶林,比路边的那片更密,他在橡胶树之间跑了几分钟,然后蹲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喘气。
橡胶林里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黏稠得像胶水。
老五的衬衣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排水沟里的脏水,右边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亮着。
他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