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数了一下,这一个河段目前有将近四十多个工人,大部分泡在齐腰深的水里。
河水是黄的,他们的身体从腰往下看不见,只露出上半身,弯着腰,两只手端着一个铁丝编的筛子在水里晃。
筛子大约半米见方,木头框,里面绷着粗目铁丝网,晃几下拎起来,把筛子里剩下的碎石翻检一遍,有时候用手指从碎石里拈出什么东西放进腰间系着的小布袋,然后把碎石倒掉,弯腰再舀一筛子。
动作机械重复,跟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区别,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抬头看岸上的人。
四十个人泡在黄泥水里弯腰干活的场面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杨鸣在国内的矿上见过类似的画面,但那些工人穿着工服戴着安全帽,这里的人赤着上身,脚上什么都没穿,有些人的肩膀和后背被太阳晒得脱了皮,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水里有什么东西咬人,好几个工人的小腿上有红色的疹子和抓痕。
岸上有一个棚子,竹竿做骨架,上面盖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
段头坐在里面,一个五十来岁的越南男人,光头,胸前挂着一副眼镜,面前的折叠桌上放着一本已经翻卷了边的笔记本和一杆小铜秤。
每隔一段时间有工人从水里走上来,浑身湿淋淋地踩着烂泥到棚子前面,从腰间解下小布包放在秤上。
段头拨秤砣,读数,在笔记本上记一行字,工人转身趟着水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陈德山站在棚子旁边给杨鸣解释运作方式。
工人按日计产量,淘出来的金砂过秤记账,日结。
每天收工的时候段头把账本上的数字加总,按当日金价的一个固定比例折算成现金或者记欠条,欠条攒到一定数额可以兑换。
段头从每日产出里抽两成作为管理佣金,这两成是硬的,跟工人的产量无关,淘多少都抽两成。
一个能干的段头可以同时管两三个河段,每天光佣金收入就很可观。
“但段头不是固定的。”陈德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就换。”
杨鸣问怎么换。
陈德山笑了一下,露出那排被槟榔染红的牙齿,没有直接回答:“杨先生明天能看到。”
杨鸣没有追问。
下午看了第二个河段。
从第一个河段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大
第1632章 段头坐秤,枪守领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