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小房间走了。
一两分钟之后,那间铁皮小房间传来一阵响动,木板床撞墙的声音,节奏单调而机械。
旁边没有任何人有反应。
段头们继续喝酒说话,陈德山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了,抹了一下嘴角。
其他几个端酒的女人低头站在桌子边上,眼睛看着地面。
方青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放了下来。
他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德山没有往那边看,也没有对这件事做任何解释,他继续跟杨鸣聊变现渠道的细节,金价波动对他们的影响、新加坡黄金市场的收货规则、海运需要什么样的包装和报关手续。
语气平稳,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他的世界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事在丛林营地里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杨鸣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
他继续听陈德山说话,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个问题,保持着一个生意人听合作方案时该有的节奏。
但他的眼角余光扫过了那几个站着的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面部轮廓有柬埔寨人的特征也有越南人的,身上干净但很瘦,锁骨和手腕的骨头隔着皮肤顶出来。
饭局在九点多散了。
段头们喝完了酒各自往工棚方向走,歪歪斜斜的,互相扶着。
陈德山送杨鸣往木屋走,路上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杨先生看看合不合适”,“不急,慢慢谈”,“明天带您去河段上转转”。
杨鸣应了几声,跟他握了手,进了木屋。
回去的路上经过营地边上那个矮棚子。
门是开的,里面亮着一盏灯泡,瓦数很低,照出来的光昏黄浑浊。
杨鸣侧头看了一眼,棚子里铺着几张草席,几个人影在地铺上躺着或坐着,看轮廓都是女人。
其中一个坐着的,膝盖上搂着一团什么东西,过了一秒钟杨鸣才看清那是一件叠好的衣服,她在反复地摸衣服上的一颗扣子。
杨鸣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木屋,方青跟进来了,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边,有几秒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杨鸣坐在床边,透过铁丝网窗户看着外面。
营地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远处河边有一小团火光在晃,大概是值夜的人在烤什么东西,炭火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丛林里的虫鸣声很大,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盖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鸣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方青问。
“看看河段再说。”杨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