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已经把东西收好了,一个帆布行李袋,扔在门口。
杨鸣昨晚联系了麻子在清莱的人,安排了一辆车,从清莱出发走四号公路到泰柬边境,然后换车进柬埔寨到森莫港,全程要一天半到两天,看路况和关卡的情况。
沈念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杨鸣正在门口跟那个泰国医生结账。
诊所这种地方收费没有明细,泰国医生报了一个总数,杨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美金数了数,多给了两千。
泰国医生把钱接过去,数都没数,塞进抽屉里,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杨鸣,里面是换药的纱布、碘伏、消炎药和止痛片,给沈念的。
沈念走路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腰那一侧还是僵的,但不需要人扶了。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阿佐前两天去清莱夜市帮她买的,泰北夜市上卖的白衬衫全是薄棉布的,没有牌子,十几块钱一件。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还是偏白。
杨鸣看了她一眼:“能坐长途?”
“没问题。”沈念说。
车已经停在巷口了,一辆白色的丰田,柬埔寨牌照,后排座位放平了,阿佐在上面铺了一层毯子和一个枕头,是给沈念路上躺着用的。
方青坐副驾,阿佐开车,杨鸣坐后排,沈念靠在他旁边的毯子上。
杨鸣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条巷子。
巷子没有变,粥摊还是那个粥摊,巷口那两辆摩托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按摩店的招牌还挂着,那只花猫不知道在哪里。
车启动了。
阿佐把车倒出巷口,并入清莱城区的早晨车流里。
天已经开始亮了,路边的早市在摆摊,卖粥的、卖油条的、卖糯米糍粑的,蒸笼的白气和炸物的油烟混在一起,穿橙色僧袍的和尚排着队沿街化缘,赤脚踩在还没晒热的柏油路上,手里的钵碗擦得发亮,路过的泰国人停下摩托车或者从店里走出来,把米饭和菜舀进碗里,双手合十低头,和尚不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车上了四号公路。
清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寺庙的金顶闪了几下,然后被一片橡胶林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