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碎石铺过,两侧有排水沟,走起来不费劲。
天还没亮,四周全是黑的。
掸邦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一根竹杖,不用手电,脚下稳得很,这条路他不知道走过多少回,闭着眼也能找到哪里有坑、哪里要拐。
花鸡跟在老头身后半步的位置,杨鸣在中间。
阿佐和两个缅甸老兵走他两侧稍后。
方青断后,跟最后一个人保持十来米的距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谁也不说话。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过了特区南面最后一个检查站。
说是检查站,就是两棵树之间拉了一根铁链,旁边搭了个油毡棚子,里面坐着两个人。
看到掸邦老头,其中一个站起来把铁链放下,老头走过去跟他说了两句,那人朝后面看了一眼,没有拦。
铁链在他们背后重新拉起来。
出了特区,路就变了。
红土路面还能走一截,但越往前越窄。
先是碎石取代了红土,然后碎石也没了,变成泥路。
泥路上有车辙印,不是汽车的,是牛车。
再往前连牛车辙都没了,两旁的杂草挤到路中间来,得拿手拨开才能过。
最后连“路”这个概念都模糊了,变成了林间一条隐约踩出来的痕迹。
掸邦老头的速度没变,他用竹杖拨开面前的杂草和低矮树枝,脚步匀称,上坡也不喘。
花鸡跟得很紧,几乎踩着老头的脚印走,山里的路,前面的人踩过的地方最安全,没有虫、没有软地、没有坑。
没多久,天亮了。
先是头顶的树冠缝隙里透进一层灰白色,然后整个林子慢慢从黑变成深绿色,鸟开始叫了,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片,叽叽喳喳的。
杨鸣这时候才看清四周的地形。
他们走的是一道山谷的底部,两侧山坡不算陡,但树木很密,密到看不出坡面有多高。
头顶的树冠几乎连在一起,只有窄窄的一条天被挤出来。
空气潮得很,衣服半个小时就湿透了,贴在身上,走起来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