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线。
引擎的声音在海面上散开来。
天已经全亮了,东边的太阳刚出来,水面上有一层碎金色的光,不刺眼,温吞的。
回程比来时快。
不用贴着岸走了,不用关灯,不用压转速。
三条船拉开间距,走直线,运输艇在中间,两条快艇一前一后。
没有人说话。
刘龙飞坐在快艇驾驶位旁边,靠着船舷,眼睛闭着。
一夜没合眼,肾上腺素退了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但睡不着。
脑子里是空的。
船尾那块帆布包被弹药箱挡着,从前面看不到。
中午的时候阳光变烈了。
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热得闷。
有人开始吃东西。
压缩饼干和水,蹲在甲板上嚼。
刘龙飞喝了半瓶水,没吃东西。
下午三点多,森莫港的海岸线出现在前方。
先是防波堤的灰色轮廓,然后是仓储楼的铁皮顶,然后是码头上的吊臂。
花鸡站在码头上。
他从中午就在那儿了。
卫星电话报了出发时间之后他就算了一下航程,提前出来等着。
三条船鱼贯驶进海湾口。
运输艇先靠了岸,缆绳抛上来,码头上的人接住系好。
缅甸兵们跳下船,把武器和弹药箱往下搬。
刘龙飞的快艇靠在运输艇旁边。
他翻上码头,脚落在水泥地面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腿站麻了。
花鸡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着没有?”
“没有。”
花鸡的目光往快艇上扫了一下,看到了船尾那块帆布包。
形状不规则,系着口。
帆布上有深色的渍。
“那是什么?”
刘龙飞没有马上回答。
他回身从快艇船尾把那个帆布包拎上来,放在码头的水泥墩上。
“坤萨。”
花鸡看着那个帆布包,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在老巢找到的。没参加那天晚上的行动,一直在那边窝着。”
花鸡伸手把帆布口子解开了一半,看了一眼,又系回去。
“头目呢?”
“处理了。”
花鸡点了一下头。
他没问怎么处理的。
也没问为什么把坤萨的头带回来。
有些事不需要问。
三个工人死在那天晚上,子弹是从坤萨卖出去的情报指引来的。
“歇一下。”花鸡拍了一下刘龙飞的肩膀,“回头再说。”
刘龙飞把帆布包重新拎起来,没有放回船上,提着往仓储楼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