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他不知道女儿是死是活,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苦。
他甚至不敢去想。
因为一想,就会疯。
现在,女儿就在屏幕里,活着,看起来还算健康。
这一切是眼前这个人给的。
“杨先生,我……”
“梁医生。”杨鸣打断他,“思琪会坐明天的飞机去金边,然后有人送她去森莫港。”
梁文超愣了一下。
“最快后天下午能到。”杨鸣说,“你准备一下。”
梁文超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下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好。”
女孩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能去找爸爸吗?”她抬头看杨鸣,“我能去柬埔寨吗?”
杨鸣看着她,点了点头。
“能。”
女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在笑。
“谢谢……谢谢叔叔……”
杨鸣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门口走。
花鸡跟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梁文超。
那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正隔着屏幕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花鸡第一次在梁文超脸上看到笑。
门关上了。
杨鸣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着。
花鸡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花鸡开口了。
“明天的飞机,我送?”
“让方青送。”杨鸣说,“你还有别的事。”
花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塔纳那边,该给他看点东西了。”
杨鸣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花鸡明白了。
南亚那边的承诺已经拿到,下一步就是乍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杨鸣走出去,花鸡跟在后面。
大堂里有几个护士在走动,前台的接待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曼谷的下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路边小贩烤肉的香味。
杨鸣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走下台阶,钻进路边那辆黑色奔驰的后座。
花鸡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曼谷拥挤的车流。
三楼的检查室里,梁思琪还拿着手机,和屏幕里的父亲说话。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沉默寡言的叔叔是谁,也不知道父亲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见到爸爸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