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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链货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
车厢里也是白色的,干净得像手术室,温度被控制在恒定的范围内。
供体被送进车厢,固定好,连接上车载的生命维持设备。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二十个人,全部转移完毕。
吴先生最后一个从地下室出来,站在废墟边上,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的设备呢?”他问。
“不要了。”花鸡说。
吴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身往车队走去。
走到杨鸣面前时,他停了一下。
“沈小姐让我带句话。”
杨鸣看着他。
“合作愉快。”
说完,他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来。
三辆冷链货车缓缓启动,像来时一样安静,驶出森莫港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两个小时。
……
杨鸣转过身。
废墟那边,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
梁文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离地下室入口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杨鸣朝他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梁文超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的眼睛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手垂在身侧。
杨鸣在他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空荡荡的路口。
过了很久,杨鸣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梁文超面前。
梁文超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盯着远处,像是没看到杨鸣的手。
杨鸣没有收回去,就那样举着。
过了几秒,梁文超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
他看着那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杨鸣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别看了。”杨鸣说。
梁文超没有回应。
“他们去哪里,不是你能管的。”
梁文超深吸了一口烟,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三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一百多个人从我手里过。最后这二十个,是我看着活下来的。”
杨鸣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们去了会怎么样。”梁文超说,“和之前那些一样。心脏、肝脏、肾脏……一个一个摘掉,直到没有东西可以摘。”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救不了他们。三年前救不了,现在也救不了。”
杨鸣看着他。
“但你能管好以后的事。”
梁文超转过头,看着他。
“以后进这里的人,”杨鸣说,“别再变成那样。”
梁文超沉默了很久。
烟烧到一半,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码头那边的平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烟。”
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杨鸣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花鸡从旁边走过来。
“怎么处理?”他指了指地下室的入口。
杨鸣把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
“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