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远每半年会给他看几张照片和视频,孩子吃奶呢,孩子会滚了,孩子会说话了,孩子叫爸爸了。
姜守每次看完都删掉,删完又开始后悔。
这孩子简直成了他的心结。
钱延川看着他,眼里没有波澜。
“他大名是你起的,姜毅诚。”
“白老给他起了个小名叫乐乐,希望他快乐。”
“乐乐喜欢踢球,保姆上个月还打电话说,孩子看着你的照片,问了好几次爸爸什么时候来看他。”
“白老的意思我相信你也知道,孩子可以一直在新国生活,最好的学校,最好的条件。”
“等他长大了,想回国念书或者留在那边定居都行。”
“前提是,你配合。”
姜守目光从照片转移到钱延川脸上,突然不可思议地问:
“你是齐家的人?”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个男人,当时听人说是齐家某个旁支女的丈夫,绝对的自己人。
这就能想通了,只有绝对地自家人才能被安排来看守他。
随之而来的,是寒气。
白家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连齐家核心的圈子,都有他们埋下的棋子!
钱延川听到了也不觉得诧异,他的底细在云省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地。
他笑了笑,笑里带着悲哀:
“姜局,有时候,女婿比儿子更想往上爬。”
“齐家能给我的,白老也能给我,其他的,我就不能和你多说了。”
“白老说了,你是聪明人。”
“你之前写下来的东西,他一直有帮你好好保管,现在就放在你书房字画后面的暗格里。”
姜守浑身一震。
那些“认罪书”,是白家早早让他写好的,字字句句都是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的证明,顺带撇清了白家。
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间用在了这里!
哈哈哈,真是荒谬,他都不知道东西现在就藏在自己书房里!
“好了,姜局,七个小时后,中午十一点就会换班。”
“换班开门的时间,是你唯一的机会。”
“走廊的窗户,没有防护网。”
“喊大声点,把你该说的话都说了,尤其是...东西放在哪里。”
“然后,你知道的?”
钱延川站起身,拍了拍姜守的肩膀。
“姜局,体面点走,乐乐的账户里已经存好了三十年的抚养费和教育金,够他念完大学,也够他在那边置业生活。”
“如果因为你的不配合,白家就此倒了,乐乐在外面就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哪个结果好,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收留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姜守用指腹轻轻摩挲孩子的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怕眼泪糊了孩子的脸。
就这样看了有五分钟,像是想把孩子的脸刻在心上,他才把照片放在桌上,然后抬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告诉白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别告诉毅诚我的身份,让他当个普通人。”
钱延川拿走了照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开门离开,仿佛从未进来过一样。
门再次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