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枪声,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蛇哥,你也听到了是不是?”
疤蛇没说话。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手一软,又趴下去。
咬着牙,又撑了一次,这次站住了。
他扶着树,侧耳听着动静。
枪声越来越密,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确定了,不是幻听啊!
“小文,小文,快,起来。”疤蛇朝陈文伸手,
“前面真的有人打起来了,真的。”
陈文借力爬了起来,激动道,
“是不是越哥派人来救我们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老家的弟兄。”疤蛇回,
“算算时间,诏哥他们也应该到了,总不能是坤夫自己打自己吧。
陈文听到老家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就知道。”他哽咽着,“我就知道,兄弟们真的来救我们了。”
疤蛇也红了眼,他伸手擦了擦眼睛,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只是,火烧了没几秒,又灭了。
他想到了阿炳。
陈文也想到了。
两个人站在那,谁都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阿炳最后的样子。
“蛇哥,阿炳他...”陈文说不下去了。
疤蛇盯着脚尖发呆,兄弟们来了,阿炳却没了,要是再撑一会得多好...
“别想了。”他拍了拍陈文的肩膀,“咱们去带他回家。”
陈文嗯了一声,就是没了,尸体也得有人带回去,他们还不能倒下。
“走吧!”
两个人相互搀着,往回头路走。
腿是软的,手也是抖的,但是,心是热的。
旱了不知道多久的地,遇到了水,又活过来了。
两人越跑越快,越跑越有劲。
跑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居然多了一股枪声。
很近,几百米的样子!
“卧槽!”疤蛇一把拽住陈文,两个人同时趴下,滚进路边灌木丛里。
到底来了多少兄弟?怎么到处都在干!
然后就是我们开头看到的那幕。
两个脏兮兮的脑袋躲在战场边缘偷窥。
受了重伤的兔子,突然误入全是狼的狩猎场,能咋办?
先躲着啊!
血红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大气都不敢喘。
别没死在坤夫手里,被自家人的流弹崩了。
到时候找谁说理去?下去都得被阿炳笑。
又过了一阵,枪声和爆炸声渐渐平息。
谁赢了?
疤蛇和陈文对视一眼。
你去。
你怎么不去?
你去我就去!
去你妈的,狗比最狡猾!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斗了半天的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疤蛇咬咬牙,往前挪了一步,陈文跟在后头,两人悄悄往战场蹭。
没走几步。
“砰。”
子弹打在疤蛇脚边。
“砰。”
又来了一发,这次子弹擦着陈文耳朵飞过,差点让他和阿赞成了兄弟!
“妈的,还有人!”小九举着枪。
陈文听见声音,心脏狂跳。
是龙国话,是他妈的龙国话!
兄弟们赢了!
还没等他高兴,那人又喊了一句:“躲在后面还想偷袭,炸死你们这群畜生”
陈文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赶紧举起双手,大喊:“别开枪!长官!别开枪啊!自己人!”
小九枪口还端着,耳朵里边嗡嗡响。
爆炸震的,还没缓过来呢。
怎么感觉有点像龙国话?
他脸色一沉,操,畜生东西还懂兵法?
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有自家兄弟。
家里老人讲过,冬天熊瞎子下山会站起来假装人,要是被勾引了,一吃一个准。
妈的,没想到这群畜生也学会了!
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食指用劲,老子打死你们!
疤蛇是看到对面不回话,顿感不妙。
自家兄弟自家知道,少说有一半脑子都被警棍敲过,经常发病,抽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想。
他大声喊了一声,语气急了很多。
“你他妈是不是又想开枪!老子疤蛇!你再开枪试试!看越哥不扒了你的皮!”
这次听到的人就多了。
老疙瘩一把拉住小九。
“别动,好像是老疤!”
小九放下枪,“没听错?真是自己人?”
老疙瘩点头。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响了几声,两颗脑袋鬼鬼祟祟伸了出来。
一个糊得跟告花子似的,一个脸上全是血痂,身上穿着最流行的布条装,反正都不怎么像人。
“傻逼小九,眼瞎又耳聋,这次奖金不给你分,没死别人手上,差点死你手里。”
两人举着手走出来,手上做着最怂的动作,嘴里说着最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