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去安南市那些大医院呢?」
「不说安南的大医院,就是省城的专家每年都会来我们丹南县交流学习。
主治医生求过这些专家帮忙,让他们来会诊过,小娟确确实实是没希望康复的。
小娟不仅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而且脑袋是被人打过的,她真的治不好了。」
「行,谢谢您。」王平夏努力地笑了笑。
「没事儿,你好好想一想,别把自己後半辈子都搭进去。小娟还没睡,你去看看她吧。」
护士走後,王平夏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饭盒,一动不动。
许久之後,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向病房迈去。
昏暗的走廊里,病房门都是关着的,显得非常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踏踏」的响着。
来到302号病房,王平夏推开了门。
这屋子里住着四个人,其他三个病人也都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但并没有严重到神经错乱、或者是疯疯癫癫。
如果真是这样的病情,那就是去精神病院治疗了。
像是自己的女儿,她好说歹说,医院这才收容治疗。
为了防止她骚扰别人,每次住院,王平夏就在医院门口摆摊卖馄饨,赚取一些医药费,同时也方便照顾她。
王平夏去到靠窗户的病床,望向躺在床上的女儿。
女儿一只手和一只脚被绳子绑在病床上的,如果不这麽做,她会乱跑、乱咬人。
毕竟,病房里还住着其他人。
「星星,天上好多星星————」
女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手指在空中点了又点。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王平夏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病床旁边,将饭盒搁在膝盖上。
「女儿,饿了吧?妈给你煮的馄饨。」
她叩开盖子,用不锈钢勺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女儿嘴边。
「乖,张嘴。」
「星星,好多星星————」
「女儿啊,吃点吧。」
「脏,好脏,我要洗澡,洗澡澡————」
这时候,隔壁病床的一个病人抱怨道:「能不能让她安静!闹了一个晚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平夏赶紧向对方道歉。
「我要洗澡!给我洗澡!我脏————我身上好脏啊————」董小娟突然激动起来,双脚在床上乱踢。
王平夏放下饭盒,擦了擦了眼角溢出的泪水。
「妈给你洗,妈给你洗澡————」
她站起身来,把病床旁边的帘子拉上,然後去到洗手间,打来热水、拿来毛巾。
「星星,漂亮的星星————」
「女儿,乖,妈把绳子解开,你不要乱动。」
「我不闹,我很听话的,我乖乖听话,你别打我,别打我————
王平夏放下水盆,打湿毛巾,然後使劲拧乾。
她解开女儿的衣服,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脖子、她的手臂。
「妈,我是不是很脏?你帮我洗乾净,有多乾净呀,就洗多乾净————」
「妈兀的,妈开的————」
董小娟的眼角笑了笑,嘴里轻声呢喃:「哦,船长,我的船长————」
王平夏咬破了嘴皮,眼泪不断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