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略显清瘦单薄。
他走近了些,面容逐渐清晰。
景王来了。
在诸位皇子中,他素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因自幼体弱,深居简出,既无母族强援,也无显赫功绩。
谁都有可能出现,辛夷万万没想到是他。
此刻,景王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气质儒雅疏淡,如同远山之云,冷眼旁观着尘世纷扰。
那双眸子平静无波,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底。
辛夷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盯着他:“景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景王缓缓道:“辛夷姑娘,本王理解你,士为知己者死,周家对你有恩,你感念这份恩情,今日即便放弃所有,拼却性命搏上一把,也觉得值得,是么?”
辛夷抿紧唇,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然默认。
景王轻轻摇头。
“但是,你别忘了,一旦你现在冲出去,无论你是生是死,被当场格杀或是被擒获,皇上都会将此事作为确凿的把柄。”
“他会借此大肆渲染,中伤昭武王,乃至宁王。”
“他们会说,看,昭武王的心腹,为了周家遗骨连命都不要了,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届时,萧安棠的身世,无论真假,都将被死死扣上周家子嗣的罪名,再无转圜余地。”
辛夷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景王向前踏出一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平静地看着她。
“把刀交出来,本王送你回昭武王那儿。”
辛夷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终于,她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真没用,”辛夷声音沙哑,带着哽咽,“老太傅死得那样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受此奇耻大辱,连拼死一搏都做不到。”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崩溃之际。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鹰唳!
一道黑影如同利箭般从众人头顶掠过,直冲向城墙方向。
景王抬头,望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失魂落魄的辛夷。
“那可未必。”他淡淡道,“昭武王,从没输过,你要相信你跟随的主将。”
辛夷猛地一愣,循着景王方才的视线望去,只见天际空空,唯有寒风卷着雪沫。
五城兵马司的统领看香燃尽,周围的百姓们也越来越多,便大手一挥。
“将骸骨泡进尿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