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八下”之法,众人大感新奇。
苏轼更是喜上眉梢,他最喜探究、品味非常之食,忙不迭排队取菜,心里的那点烦恼早已抛至九霄云外。
待客人们重新落座,李二郎再度扬声道:“除了这些食材,今日另备得一味甜食,唤作蛋挞,饮品除了酒水,另备有一味热饮,唤作杏仁露。此二味须趁热食用,不宜陈列在外,诸君但有所需,尽管吩咐。”
又是两道新菜!
光听菜名,尚不知其所以,只不过,仅凭“甜食”二字,苏辙已情不自禁地咽了两口唾沫,举手道:“我要一份蛋挞!”
又问:“那杏仁露是甜是酸?”
“是甜口的。”
“来一杯!”
吴掌柜烹制的甜食万万不能错过!
怀有这个念头的不止苏辙。
众人竞相索唤蛋挞和杏仁露。
李二郎和孙福转身回后厨取菜,不多时,甜食和热饮便呈于众人座前。
只一眼,苏辙的视线便被蛋挞牢牢吸引住!
好奇特的卖相!
内里色泽金黄,表面散布着深褐色斑点,边缘的酥皮层层迭迭,一看便知酥脆至极。蛋奶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教人口齿生津。
市售的糕点他都尝过,从未见过类似的甜食。
他拿起蛋挞,张口咬下,但闻“咔嚓”一声脆响,果然,边缘的酥皮酥脆已极,碎屑簌簌落下。
内里的馅料生烫,触感软滑,极其柔嫩,蛋奶香裹挟着甜香霎时在舌尖上绽开。
“好烫!”
苏辙哈一口气,双眼已然生光!
这也太好吃了罢!
区区一个蛋挞哪里够吃?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柔顺细腻的挞液已滑过舌面,滚入喉中,唯余酥皮的油润酥香与蛋奶的柔滑甜美在口中交织,温热的奶香与甜香久久弥散于唇齿。
手里的蛋挞眨眼落肚,他立时举手示意:“再来两个蛋挞,不,三个!”
苏轼连忙劝阻:“三个?你不吃别的了?我拿了这许多羊肉!”
这蛋挞他也尝了,滋味与市售的甜食截然不同,教人唇齿一新,委实妙极。
滋味虽妙,所用食材却十分寻常,全靠吴掌柜妙手烹制,化寻常为神奇。单论价钱,三个蛋挞未必及得上一片羊肉,还格外饱腹。
苏辙大摇其头:“羊肉哪家食肆没有?蛋挞除此间外,何处可食?”
复又用坚定的口吻索唤:“再来三个蛋挞!”
李二郎歉然道:“蛋挞正在烹制,望小苏举人稍待。”
没办法,烤箱太小,第一箱蛋挞已被众人分食殆尽,正在烤第二箱。
按吴铭的预计,应该只有苏辙等少数食客会续蛋挞,两箱足矣。
事实也确实如此,绝大多数人与苏轼所见略同,大口喝酒,猛猛吃肉。
唯独苏辙啜着杯中奶白色的杏仁茶,只觉入口丝滑细腻,杏仁香气浓郁,却无丝毫苦味,唯有甜香与奶香交织,暖意融融,舒畅怡人。
等了许久,二郎终于取来蛋挞。
苏辙乐得合不拢嘴,捧着蛋挞细细品味,满脸享受。
苏轼看一眼弟弟,又抬头看向堂内,见众人皆涮肉而食,只他与蛋挞较劲,不仅暗暗叹气。
弟弟真不会吃自助!亏也亏死了!
寄应六子仍同坐一桌,另五人皆在菌汤里涮食,唯独苏轼夹起毛肚,浸入锅心沸腾翻涌的红汤里。
他按照李二郎的教学,筷子夹着毛肚边缘,提起、浸下,如此往复七次,但见毛肚颜色由深褐转为浅灰,边缘蜷缩,密布其上的小刺随之绷紧。
夹出,沥去多余的红油,随即浸入用香油、蒜泥、芫荽等原料调配的蘸碟中,据说此蘸料与红油汤底是绝配。
苏轼将裹满蘸料的毛肚送入口中,轻轻咬下。
好脆!
七上八下的火候恰到好处,毛肚不老不生,脆嫩异常,浓烈的刺激感霎时在舌尖上绽开!
“嘶哈——”
苏轼连忙举杯啜一口杏仁茶。
好辣,但……好香!
毛肚入腹,舌尖麻意未消,似有火焰灼烧,咸鲜香气萦绕不绝,当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