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对她所说的话。
成道求仙不在一代,後人继之,必有功成时。
「我无子嗣,你就是我的後人,清荧。」
「就姓许好了。」
炽烈的太阳之光忽地照拂了下来,那道代表了她与外丹联系的【郁仪文】迅速自燃。
无穷高处中有若隐若现的神府天门之景,统御诸火,治理万神,辉煌到了极致。
日郁之位。
她真的做到了,感应到了这一道太阳金位的存在,可此时陷入的唯有更深的绝望。
这代表了郁仪奔日之道的天门正在燃烧,身後的神府、玄宫、朱阙也在一一自燃,根本不可能助她成就真火尊位!
她闭上了双目,眼角遂而有赤色的血泪缓缓滑落,洁白的脸庞沾染了血色,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怀里的丹婴此刻呢喃出声,其灵性在迅速凝聚,欲要脱离净荧,丹婴发出了不甘的呼声,似乎是在祈求净荧放过她,成就她。
让这尊新生的真火之精来继承一切。
许清荧的肉身伴随着太阳之火燃烧,她的面庞越发神圣,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整片海域都是漂浮的灰烬与烈火。
「师尊!」
平休跌跌撞撞从海边行来,却为那真火所阻,不得接近,他似平预料到了自己师尊要做什麽,於是疯狂地哀求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
这青年的白发越发多了,跪在原地,可海中的女子并未投来一道目光。
柳行芳踏雷降下,随着【纠虔刑】的解除,他身上的伤势也在一瞬间反噬了过来,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甚至扶起了在旁的平休。
这位社雷大真人似乎预感到了什麽,看向前方,目光炯炯,如同火焰。
灰烬与烈火中,净荧看着怀中的丹婴,轻声道:「薪火相传,留待後人?」
外丹化作的婴儿发出了笑声,伸出小手,似乎要触摸那个女子的脸,帮着她拭去眼泪o
下一瞬,净荧却将这个丹婴高高举起了,她自己的身躯在日火中燃烧,露出金红色的骨骼。
她只道:「不过是懦弱之举,死是轻易的,活是艰难的...不该将难事推给後人。」
净荧再也不复昔日的温和,声如金石,决绝至极,一如古今所有的求道者,外人只能仰视。
「我的道,我的路,岂可让别人代我走?」
她似乎是在自嘲,看着举起的那个丹婴,任由其哭泣,只道:「更何况,我也没那麽无私她无怜悯,却有傲慢。
灼灼的大欲在天地之间盈满,成就了她的不同,她的特殊,她的位格,就此超越了凡俗。
火光大盛。
日郁之位在此时沉入了暮色中,原本缭绕在净荧体内的日火迅速熄灭,便见这女子双手将丹婴举起,似乎在呼唤着什麽。
柳行芳只觉肌肤微冷,有风掠过,转身看去,却见身後不知何时停了一尊乌袍铜面的鬼神。
【玄巫示献鬼神】
他刚欲开口,却被这尊鬼神阻止了,便听得一阵幽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嘘。」
示献的声中罕见有了惊奇,幽幽道:「她在...献子。」
「祸祝」一道有神通,是为【献子皿】。
太古时代的黑暗再次笼罩了此地,净荧手中的丹婴开始燃烧,绽放光辉,所有的位格、气象、性命都成了托举她登临大位的阶梯。
在剥除了所有太阳意象後,天地间不再是升腾熊燃的烈火,而是不冷不热的丹火。
净荧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道丹红色的火焰,内里似乎沁着血,她站起了身,朝着无穷高处行去,「真火」在大罗之中变化,为她揭露了被隐藏的玄位。
损移之道,变尊为从。
【兜烟】从位!
天下丹鼎、炉灶之中火焰大盛,丹红色的光焰在天际穿梭回荡,殷殷似血,身披金红玄衣的女仙轻声开口,昭告天下。
「本座净荧,今日证道,得【丹灶妙成兜煗性】,是为【丹灶妙成真君】。」
「我道不朝阳,调水火,平寒燠,四季着轻裳,丹灶有玄方。」
「兜天玄火大道自今重立!西海一域,再不受寒燠之苦,不遭病瘟之伤。」
随着她话音落下,世人都能看见太阳周边空了一片,已经没有了任何星辰拱卫,不知何时,【恒光】、【朱丽】和【兜煗】三道的仪星都已经脱离了太阳。
「成了!」
柳行芳看向周边,却见那尊鬼神已经不见,转而看向天中的丹火,喃喃道:「因有私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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