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握着不少江南士族的把柄。
若是这次公然背弃太子,往後的日子,怕是後患无穷!
正当他满心纠结,打算召集陈廷敬等一众江南核心大佬过来一同商议对策时,白山民来到了他面前。
白山民曾是他的旧部心腹,二人交情匪浅,无需多余寒暄,见面便直奔主题。
待白山民将太子的条件与警告转达之後,大殿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张英心里再清楚不过,太子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绝非虚言恐吓。
今日他要是不投太子,来日战火燃起,江南失去伏波水师的庇护,必将首当其冲、生灵涂炭!
张英猛地从座椅上起身,焦躁地在屋内渡了几圈,最终看向白山民:「白先生,事已至此,你可有良言教我?」
白山民微微迟疑,随即坦然回道:「张相,学生如今已是太子门人,立场特殊。若是贸然给您出谋划策,难免有失偏颇、误导於您。」
「所以这抉择,学生不敢妄言。但有一句实话必须告知您,眼下这局势,您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陛下、太子,二者必选其一,别无余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您要是实在犹豫不决,不妨召集陈大人一起商议。」
「众人集思广益,总好过一人苦思冥想。实在争执不下,便效仿廷推之法,众人公选。如此一来,祸福共担,往後也无人能怪罪於您。」
张英一听,心里只剩满满的无奈。
他本来就最是厌恶这般两难站队、推诿扯皮的局面,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他长叹了一口气,沉声开口:「白先生,即便我们江南一众官员全部倒向太子,太子此番廷推,胜算依旧不大啊。
「」
「先生为何不劝一劝太子?无谓的硬碰硬毫无意义,不如退一步,和陛下好生商议。」
「设立军机处本来就是为了统筹战事、抵御外敌,朝堂上下无人不知,太子必须有心腹入局坐镇,方能顺畅行事。」
「这点利弊,陛下心里肯定清楚。」
「只要太子主动开口争取,陛下必然会应允增设军机大臣名额,这才是稳稳到手的好处!」
白山民轻轻摇头,满脸唏嘘:「张相,这些利弊得失,太子爷早已想得通透,比我们看得更明白。」
「他之所以执意要争这场廷推的输赢,心思和陛下如出一辙。」
「陛下是想借廷推彰显皇权、掌控朝野,太子便是要借着这场百官公推,证明自己绝非势单力薄,朝中也有大批忠臣支持者。」
「名声声势,都是日积月累而来的。唯有此番站稳脚跟,才能让更多朝臣看清局势,愿意归附太子麾下。」
「所以眼下,劝说太子退让已是无用,您还是尽早斟酌自己的取舍为好。」
张英一听,一脸的苦涩。
陛下的心思、太子的执念,他全都懂,全都能理解。
可偏偏,他就被夹在这皇权与储权的博弈中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送走白山民之後,张英独自静坐良久,心乱如麻。
片刻之後,他唤来贴身管家吩咐道:「你去通知陈廷敬诸毫大人,介说我今儿在会馆设下薄酒,邀众人一聚。」
「务必请诸毫大人拨冗前来,不得缺席。」
管家领命退下,庭院清风穿堂而过,吹动满院子的枝叶簌簌作响。
张英伫立窗前,望上沉沉天色,邪底忽然生出一个疲惫至极的念头:
朝堂风大,自己是否早归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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