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刻的诺敏,却觉得自己的後背衣衫已经湿透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启奏的方案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必然会惹得太子不高兴。
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身为皇上心腹,此刻半步都退不得。
诺敏低头退回自己的位置,既不看太子,也不看乾熙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多看无益,静待圣裁便是。
乾熙帝冷眼扫过全场,沉声发问:「兵部刚才所奏方案,诸位爱卿都有什麽看法?」
一时间,满朝文武集体噤声,人人低着头装聋作哑。
这些朝堂的老油条们都清楚:这事儿压根不是简单的军政筹备,分明是皇上和太子的争斗!
谁敢插嘴、谁敢站队,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最好的办法,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闷声自保。
但沉寂的朝堂之中,总有人要率先开口。
早已经得到乾熙帝授意的揆叙,当即跨步出列道:「陛下,臣觉得兵部的方略虽然周全稳妥,但是有些地方的侧重还是不够,略显保守」」
。
「京师乃天下中枢、朝堂腹心,安危重於一切!」
「三万直隶水师,平时驻防尚且够用,但如今日不落帝国举国舰队浩浩荡荡而来,这三万兵力肯定会捉襟见肘。」
「以微臣之见,兵部应该更大胆一些,将直隶水师兵力扩至五万人,战船依旧由伏波、控江两大水师抽调支援。」
「此事事关陛下安危、朝堂稳定、宗庙永续,天下臣民肯定会尽数支持!」
说完,揆叙恭敬地退了下去。
满朝都是人精之辈,谁都能听得明白、看得透彻。
揆叙这番话,看似是补充方略,实际上就是明目张胆为兵部站台!
说白了就是变相施压太子:
增设直隶水师是护国刚需,抽调伏波水师兵力战船理所应当,你可不能推脱!
乾熙帝满意地对揆叙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佟国维一众重臣:「佟相,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佟国维老谋深算,瞬间就知道了圣意,自然不会逆势而为,当即表态附和,说兵部还是有点太保守了,揆叙所说,理应推行。
至於张英,这个老东西素来稳重,更何况揆叙也说到了京师的重要性,所以他也没有反驳意见。
李光地早已在皇上和太子之间选好了站位,此刻低调中立、闭口不言。
唯有索额图,作为太子最坚实的拥护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根基被层层削弱,心急如焚,却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去反驳。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直隶水师拱卫京畿,增设整编确有必要。」
「但伏波水师作为朝廷最重要的海上主力,是抵御日不落舰队的核心力量,更是镇守江南沿海的屏障!」
「臣恳请陛下恩准,在建设直隶水师的同时,扩招伏波水师,将兵力扩至十万!」
「唯有如此,伏波水师才能具备一战之力,守住万里海疆、护好江南万民!」
乾熙帝并未回应索额图的提议,目光转向身侧的太子,淡淡地道:「太子,此事你怎麽看?」
全场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沈叶身上。
百官心知肚明,这场牵动朝堂、牵扯兵权水师的博弈,最终的决定权,从来都不在兵部、不在众臣手中,真正决定此事的,只有太子和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