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无息地笼罩了他,遮蔽了从遥远恒星投来的光芒,让川式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大筒木云式悬浮在他面前,那身白色的衣袍依旧纤尘不染,灰白的长发甚至未曾凌乱,纯白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他。
刚才那一击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恭喜你。”
大筒木云式的声音响起,平静依旧,但已经与他相处很久的川式,却察觉到了一丝极少出现的笑意。
“你现在,能够被冠以大筒木的姓氏了。”云式开口道。
闻言,川式脸上的表情一滞,茫然取代了疲惫。
什么?
“我会用积攒的功勋,向本家提出申请。”大筒木云式继续开口道,“申请对你进行正式的实力检测。”
“只要通过检测,证明你拥有足以匹配这份姓氏的力量,你就能脱离奴隶的身份,加入分家,成为享有部分权益的成员。”
“之后,你便可以名正言顺作为我的下属,与我一同前去执行‘种植’任务。”
此时此刻,忍界,仅仅过去了两天。
但对于跨越时间长河而来的大筒木云式而言,他在这“过去”的时空,已经蛰伏、经营、积累了整整五百年。
这五百年间,他没有回到忍界,相反,他凭借着自身展露的血统和实力,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理解一切能被接触到的知识。
关于大筒木的历史、关于神树的奥秘、关于宇宙的密辛、关于力量运用的种种技巧。
那些浩如烟海的藏书,在忍界找不到的知识,乃至镇压殖民星球叛乱、清剿不稳定因素等带来的功勋,都被他收入囊中。
想要带川式前往忍界执行种植神树的任务,就必须让对方拥有“合法”的身份。
本家成员地位崇高,审查严格,且对血统要求近乎苛刻。
相对而言,分家的门槛则更侧重于“实力”与“价值”,强大的战力,足以弥补血统上的些微瑕疵。
川式如今的体术水平,在云式看来,已经足够敲开分家的大门,而他这五百年间积累的功勋,此刻正好用作推动此事。
所以……
川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着大筒木云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没有施舍,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审视。
但即便如此,这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这意味着脱离“器”的烙印,意味着摆脱浦式的阴影,意味着他不再是随时可以被取代被消耗的物品。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名字、拥有身份、拥有未来的人。
片刻后,川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云式前辈。”
他跪坐在地上,以手撑地,向身前的大筒木云式低下头,声音嘶哑却十分清晰:“再造之恩,川式铭刻于心,绝不敢忘。”
“从今日起,川式追随您左右,效死力,绝不背离。”他以近乎誓言般的郑重,沉声道。
他真正在意的,似乎并不是分家的身份。
而是对他身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人格的认可。
大筒木云式只是看着他,对于这效忠的誓言,既无欣喜,也无波澜,仿佛只是听见无关紧要的陈述。
他的目光没有在川式身上停留,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静静悬浮。
那是一个女子,样貌看起来很年轻,清冷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清丽。
有着大筒木一族标志性的苍白肤色,一头蓝白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的衣裙样式简洁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云式大人。”
她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澈而平稳:“我的名字是大筒木辉夜,是大筒木一式大人的下属。”
“冒昧前来,打扰清修,还请见谅。”
“大筒木一式?”大筒木云式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何事?”他问道。
辉夜对他的冷漠并不意外,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开口道:“一式大人对您很关注,他诚挚邀请您……”
“不感兴趣。”不等他把话说完,大筒木云式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但他又微微一顿,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缓缓道:“不过……”
“转告一式,以后,我们会在未来见面的。”
云式轻声道:“你也一样。”
此话一出,辉夜微微低垂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和一切,仿佛都被那双眼睛看穿。
包括自己深藏内心深处的不甘,包括自己不敢显露丝毫的愤怒。
她的头颅不由垂得更深,心里不可抑止泛起波澜。
“你还有什么事吗?”大筒木云式语气淡然道。
“……”大筒木辉夜沉默片刻,看向他身后的川式,问道,“能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招式是什么吗?”
川式不由一愣,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还没想好名字,却被大筒木云式先一步打断。
“八十神空击。”云式的语气带着深意,“那个术叫做八十神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