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幕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他盯着台上的青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倒是能够接受与江尘羽同境界对打。若是江尘羽将境界压制到与他相同,那打一场倒也无妨——输了不丢人,赢了更是意外之喜。
但是,他也了解过江尘羽不少光荣的战绩。
那些跨越境界斩杀强敌的记录,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越级而战,让他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自己压制到与江尘羽同境界来对战,大概率会败北,而且是惨败。
他不想输。
尤其是在谢曦雪面前,他更不想输。
于是,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微微挺直脊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需要我压制境界吗?”
这话问得巧妙。
表面上是在询问规则,实际上却是在试探——试探江尘羽敢不敢让他以完整境界出战。
若是江尘羽说“需要”,那说明他心里也没底,需要靠境界压制来确保胜利。
那在众人眼中,这场胜利的含金量就会大打折扣。
若是江尘羽说“不需要”……
那就如他所愿了。
他苏州幕虽然不敢说是什么绝世天骄,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合体境巅峰,甚至是离半步大乘境仅有一步之遥的顶级强者。
就算江尘羽再逆天,难道还能跨越这么多个小境界战胜他不成?
江尘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穿了苏州幕那点小心思。
“你当然不用压制境界。”
他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
“如果压制的话,那还有打的必要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用压制境界?
也就是说,江尘羽要以合体境中期左右的修为,迎战将近半步大乘境的苏州幕?
这是什么概念?
大乘境与合体境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是靠近半步大乘,那也是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在江尘羽口中,却仿佛只是一道可以随意跨越的门槛。
苏州幕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张了张嘴,想说江尘羽狂妄,想说江尘羽不知天高地厚,想说——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那些太清宗长老们的脸上。
那些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他们看向苏州慕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自投罗网的蠢货,又像是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没有一个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没有一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根本不认为江尘羽会输。
意味着他们笃定,哪怕境界相差很远,苏州幕也绝不是江尘羽的对手。
苏州幕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是琉璃宝宗那一届排行第二的序列弟子。
虽然他那届琉璃宝宗弟子实力普遍较为强悍,基本比以前及往后的弟子强上一大截,但如果将所有届的序列弟子加在一起排名,他却未必能够坐稳“序列第二”的称号。
而江尘羽呢?
别说是这几代了,哪怕是往前翻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也未曾有一位太清宗的序列一弟子,能够像如今这样,在宗门内拥有这般地位。
这其中固然有谢曦雪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但要说江尘羽的实力没有横贯当世、冠绝同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能够压得同辈抬不起头、让老一辈强者都为之侧目的人,又岂是能用常理揣度的?
苏州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行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压制境界了。”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我们得先说好。
刀剑无眼,若是我在对决的过程中不小心伤到了你,也希望你们太清宗能够别事后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