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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5章 寒剑横挥吞劲骑,残红染草映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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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稳如磐石。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样漆黑铠甲的士兵,同样冷峻的眼神。

    墨突从马背上解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大弯刀。

    刀身比普通弯刀长一尺,厚两分,重二十斤。

    他年轻时靠这柄刀在草原上杀出名声,体魄超群,力大无穷,曾经单枪匹马冲进东胡人的营地,砍翻十几个敌人,全身而退。

    只是成为左大将之后,他再也没机会亲自动手。

    “将军!”

    亲卫们惊呼。

    墨突没有理会,“只是道,随我杀过去!”

    他握着弯刀,朝着那支血衣军小队策马奔去。

    身后亲卫紧随其后。

    领头的血衣军看到了墨突冲来的身影。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墨突加速了。

    他人马合一,像一头从山上冲下来的猛虎,带起的风刮得铠甲上的铁片哗哗作响。

    大弯刀拖在身后,刀尖犁开草地,溅起泥土和碎石。

    那名血衣军刚刚杀掉一个冲上来拦截的黑甲卫百夫长,抬头时,墨突已经到了面前。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举剑格挡。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剑刀交接。

    火花迸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墨突的大弯刀与血衣军的长剑撞在一起,刀锋沿着剑身滑过,拖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但血衣军预想中的那股阻力没有传来。

    他以为这一剑会像之前砍翻无数黑甲卫那样,遇到些许阻力,而后轻松突破,砍翻对手。

    可刀剑接触的瞬间,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像一剑砍在浸透水的棉花上,用不上力,收不回来。

    他的身体被自己的惯性带着微微前倾,长剑荡开,胸口露出空档。

    墨突的杀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佯攻骗过了血衣军的防守,弯刀在卸力的瞬间重新加速,以比第一刀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朝血衣军的咽喉横劈过去。

    刀锋直奔铠甲脖颈处的缝隙。

    那是整副铠甲最脆弱的地方,只有一层牛皮,一刀就能切开。

    血衣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对方大将在第一刀时就计算好了他的反应。

    格挡的方向、用力的程度、身体的失衡。

    这不是蛮力,是技巧,是老辣到极致的经验。

    他千锤百炼的杀人技,竟然没能看穿对方的虚实。

    他来不及格挡了。

    长剑荡在外面,弯刀已经到了咽喉前。

    他只能强行扭转身躯,以肩膀迎向那柄大弯刀。

    肩甲是最厚的部位,千锤百炼的铁片层层叠压,或许能挡住。

    铿锵!

    弯刀劈在肩甲上,铁片碎裂,火星四溅。

    血衣军的脸色骤变。

    那股力量迥异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匈奴骑兵,沉重、凝聚、像一柄铁锤砸在肩膀上。

    肩甲被劈开了,弯刀的刀刃狠狠嵌进皮肉,卡在肩胛骨上,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血衣军咬着牙,肩部的肌肉猛地收紧。

    他要夹住这柄刀,不让墨突拔出去,然后用长剑反击。

    他的铠甲和肌肉就是他最好的锁链。

    墨突感到了刀身上传来的阻力,也看到了血衣军眼中的凶光。

    他心中暗惊。

    这种恐怖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前所未见。

    但想用这种办法困住他的刀,未免太小瞧人了。

    他猛地发力抽刀。

    大弯刀从血衣军的肩膀中抽出来,带起一蓬鲜血,骨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大的抽拉力让血衣军的身体猛地一偏,长剑挥空,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墨突的第二刀紧随其后,直奔血衣军失去防护的脖颈。

    这一刀下去,必杀。

    “铛!”

    一柄长剑从侧面劈来,精准地架住了墨突的弯刀。

    刀剑相击,火光迸溅,墨突的手臂微微一沉。

    他偏头看去。

    另一名血衣军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亲卫队的纠缠,赶到了他的身侧。

    墨突的心中一凛。

    他刚才那一刀用了全力,对方一个普通士兵竟然能硬接住,而且没有弯刀断裂,没有被震退。

    那股力量从刀身上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血衣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他本以为墨突只是靠着亲卫保护的统帅,没想到这个匈奴左大将的力量竟能挡住他的全力一斩。

    他征战而来,砍翻的匈奴不下三十个,从未有人能正面接下他一剑。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墨突握着弯刀,目光扫过四周。

    他带来的那队血衣军已经全部围了上来,五个人,五柄剑,呈半圆形堵住了他的去路。

    远处,更多的血衣军正在朝这边合拢。

    他的亲卫已经死光了,黑甲卫的溃兵正在四散奔逃,没有人能来救他。

    他没有再出手。

    他握着刀,直起身,目光从五个血衣军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年轻、冷峻,铠甲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黑甲卫的。

    墨突的目光复杂。

    又不甘,也有认命。

    有惊叹,也有无法理解和一些茫然。

    “你们到底是什么军队?”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们的主人是谁?”

    五个血衣军对视一眼,没有人回答。

    墨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兵。

    箭术比草原上最好的弓骑更强,马术超过黑甲卫,体魄更是各个都能超过我。

    你们的铠甲,匈奴的弯刀砍不穿。

    你们的剑,匈奴士兵的弯刀一碰就断。

    你们的身体,被战马撞翻了还能爬起来继续杀。

    你们不是人。

    你们是怪物。

    我想知道,这样的军队,到底是谁培养出来的。

    我,到底败在了谁的手上?”

    那个肩膀受伤的血衣军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们是血衣军。”

    “我们的君上,是秦国武威君。

    在你们来不及探查的时间里,他连灭了中原三个国家。

    顺手还灭掉了东胡。

    在中原,人们叫他血屠。

    也有人叫他,血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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