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硬生生撞进了血衣军的阵线。
有人被长矛捅穿胸口,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有人被长剑削去半边脑袋,尸体从马上滑落。
有人和马一起被撞飞,摔在地上滚了十几步,再也爬不起来。
但他们的冲击力也砸进了血衣军的队列,血衣军的前排出现了缺口,有战马被撞翻,有骑兵被撞下马。
一个黑甲卫千夫长挥刀砍向对面的血衣军骑兵。
他的弯刀带着战马冲刺的全部动能,加上自己手臂的全力,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就算面前是一块铁板,他也有信心劈开。
刀锋砍在血衣军的胸甲上。
火光迸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血衣军的身体微微一晃,但没有倒下。
他的铠甲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甲片凹进去了一点,滴落出丝丝血迹,但仅此而已。
千夫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大的力量,就算拿根铁棒也能把人砸死。
他这一刀,连石头都能劈开,竟然砍不碎这副铠甲?
他的虎口震裂了,手臂发麻,弯刀的刀刃翻卷了。
血衣军只是晃了一下,像被一块石头砸中,仅此而已。
他来不及想更多。
血衣军的长剑已经到了。
那是一柄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剑身宽厚,剑刃泛着冷光。
它从下往上撩起,速度比千夫长的弯刀还快。
千夫长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迹,只感到腰部一凉,然后世界开始倾斜。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还骑在马上,腰间以上却什么都没了。
血从断面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他的上半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时他看到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身后的黑甲卫正撞进血衣军的阵线。
好快的剑。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冰冷和黑暗吞没了一切。
同样的画面在黑甲卫的整个前排同时上演。
上百名黑甲卫千夫长、百夫长、老兵,用尽全身力气劈出血衣军,弯刀砍在铠甲上,留下白印、凹痕,但极少有人能真正砍穿。
血衣军的反击却精准而致命。
一剑劈开脖颈,一剑贯穿胸口,一剑削掉头颅。
黑甲卫的前排在几息之间就被削去了一层,尸体堆成了矮墙,血浸透了草地。
对撞的中心,人和马搅成了一团。
战马的骨骼在冲击中碎裂,发出沉闷的爆响,像有人在草原上摔碎了几百个陶罐。
黑甲卫的骑兵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地上,翻滚,呻吟,有人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的身体在铁甲战马的冲撞下像纸糊的灯笼,肋骨断了,腿骨折了,脊椎错位,有些人的胸口塌陷下去,嘴里涌出血沫。
落在血衣军身上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也有血衣军被撞下马,但他们在落地的瞬间就翻滚卸力,单手撑地一跃而起,铠甲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手中的长剑依然稳稳握着。
有人被战马撞倒,硬撑着站起来,晃了晃脑袋,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抹一把,继续往前冲。
有人被三匹战马接连撞翻,爬起来吐了口血唾沫,又冲进了人群中。
他们在马群中穿行,如同游龙入海。
身形魁梧,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闪避、侧身、滑步,战马从他们身边冲过,带起的气流吹动衣甲,却伤不到分毫。
长剑挥出,马腿断裂,战马惨嘶着倒地,背上的骑兵被甩飞。
到了此时,逐渐白热化。
黑甲卫后面的骑兵紧随而至,双方都想从撞开的切口插入,破开对方的阵型。。
一个黑甲卫百夫长看到了一名落马的血衣军。
他的铠甲在刚才的冲撞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
百夫长眼中闪过贪婪的亮光,像草原上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受死!”
他猛夹马腹,战马加速冲刺。
弯刀拖在身侧,借助战马的强大冲势,为弯刀赋能。
百夫长的嘴角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有马的冲势,有战马的速度,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那个人站在地上,没有马,没有速度,只有一柄剑。
凭什么跟他打?
战马冲到近前,百夫长的弯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直奔血衣军的咽喉。
他的眼中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那具魁梧的身体轰然倒下。
血衣军抬剑。
不是格挡,是对砍。
百夫长心中冷笑。
站在地上跟冲锋的骑兵对砍?
找死。
他的弯刀带着整匹战马的速度,加上他的臂力,一刀下去能劈开铁板。
那把剑再沉再厚,也不过是人手握着。
即使那家伙有点力量,最低也是被自己击飞的局面。
差一点的,武器都将握不住,被随意突破格挡,直接砍掉头颅!
刀剑相接。
一声巨响,火光迸溅,像两块铁石撞击。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回来,顺着刀柄灌进百夫长的手臂。
他的虎口炸开,鲜血迸溅。
他的手腕剧痛,像被人用铁钳夹住。
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从指尖到肩膀,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他面露惊愕,死死握住自己的武器。
而后,叮当!
弯刀断了。
那柄跟了他多年的、砍过无数头颅的弯刀,从中段折断。
半截刀身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插进泥土里。
爆发出来的力量,让百夫长的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草地上,闷哼一声,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
大脑一片空白。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血衣军。
那人避开了一匹冲来的战马。
侧身,滑步,马肚子擦着他的铠甲过去。
又避开了一匹。
低头,马背上的弯刀从他头顶挥过。
第三匹,他连避都没避,迎上去,一剑捅穿了战马的脖颈,马前腿跪倒,骑兵从马头上翻下去,摔在地上没声了。
那个血衣军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朝百夫长冲过来。
百夫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牙齿在打战。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被战马撞翻了,爬起来还能打。
站在地上,跟骑兵对砍,一剑斩断对手的刀。
在战马群里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这还是人吗?
他张嘴想说什么。
求饶?
骂人?
喊救命?
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血衣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长剑挥过。
百夫长的头颅从脖颈上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几丈外的草地上。
尸体还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