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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37章 云垂野暗覆尘营,神影悬天万卒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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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上空约莫十丈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不是减速,不是偏移,是停住。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攥住了它。

    它悬在半空中,旋转着,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

    然后。

    轰!

    炸开了。

    火光在空中迸发,铁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橘红色的火焰在灰黑色的硝烟背景下绽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但下方的人群,毫发无损。

    爆炸的冲击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在空中荡开,从爆炸的中心向外扩散,像石头扔进水面。

    涟漪扫过人群的头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襟。

    然后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惨叫,没有尸体,没有血。

    几个匈奴士兵抬头看到了这一幕,愣住了。

    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置信。

    炮弹在空中炸了?

    没有落下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百夫长踉跄着站起来,仰头望着天空,嘴唇在哆嗦,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又一枚炮弹飞来。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位置,匈奴们浑身一震,下意识奔逃。

    但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轰!

    火光在空中炸开,涟漪在空中荡开,人群安然无恙。

    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从两侧高地上飞来的炮弹,一枚接一枚地在空中炸开,像节日的烟火,在灰黑色的硝烟背景下绽放出一朵朵橘红色的花。

    每一朵花都精准地绽放在人群上空十余丈处,每一朵花都被那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外面。

    没有一枚落到地上,没有一枚穿透那堵墙,没有一枚带走一条命。

    两翼高地上,炮手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年轻的炮手探出头,看着那些在半空炸开的炮弹,满脸茫然。

    他的点火杆还握在手里,但他的眼睛已经不看炮膛了,死死盯着那片天空。

    “怎么回事?没打中?”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我明明瞄得很准。”

    百夫长蹲在炮位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也看到了。

    炮弹没有落地,在半空就炸了。

    不是一发,是连续好几发。

    不是一门炮,是所有炮。

    他的手搭在炮架上,百思不得其解。

    值此关键时刻,炮台可不能出现问题。

    “检查炮弹和炮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看看是不是火药受潮了。”

    炮手们七手八脚地动起来。

    有人用推弹杆清理炮膛,有人舀出火药仔细端详,有人趴在地上检查炮架有没有松动。

    一切正常。

    火药是干的,炮膛是通的,引线是完好的。

    他们重新装填,压实引线,点火。

    轰。

    又一枚炮弹飞出。

    这一次,他们亲眼看着它飞向人群。

    划破空气,拖着尖锐的呼啸,穿过硝烟。

    然后在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位置,撞上了那堵看不见的墙。

    炸开。火光、浓烟、铁片,全被挡在了外面。

    一枚铁片旋转着朝高地的方向飞来,落在炮位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插进泥土里,还在冒烟。

    炮手们盯着那片铁片,盯着上面还在冒烟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不是炮弹的问题。

    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炮弹和人群之间。

    可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什么东西挡住了如此势大力沉的炮弹?

    见鬼了!?

    炮击区里,匈奴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炮弹落不下来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夺走了他们数万同袍性命的、让他们肝胆俱裂的铁弹,不落了。

    它们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烟花。

    好看。

    但毫无威胁。

    “停了……停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从尸堆里爬出来,仰头望着天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炮弹不落下来了!它们没用了!”

    他旁边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完好的四肢,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压抑了太久的、再也绷不住的哭。

    “为什么?为什么停了?”

    “是不是敌军的炮弹用完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活着的、还能站起来的、还能爬动的匈奴士兵,从尸堆里钻出来,从弹坑里爬出来,从血泊中抬起头来。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的茫然。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磕头,额头撞在碎石和尸体上,磕出了血,浑然不觉。

    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又哭又笑,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刚才被炮弹夺走的呼吸全部吸回来。

    他们以为是敌军的炮弹出了问题。

    以为是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们。

    以为自己命不该绝。

    没有人知道,那堵看不见的墙,来自他们身后。

    天色突然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

    原本被硝烟和火光映得昏黄的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

    灰黑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来势汹汹,像潮水,像洪流,像无数匹脱缰的野马从地平线上狂奔而来。

    它们在头顶汇聚、翻涌、堆积、压下来。

    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越积越厚,越压越低,低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冰冷的、翻涌的、灰黑色的云底。

    太阳被吞没了。

    光线被吸走了。

    整片战场从白昼跌入了黄昏,从黄昏跌入了黑夜。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黑。

    压抑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

    风开始变大。

    并非草原上常见的那种一阵一阵的狂风。

    而是一股持续的、从缓坡方向吹来的、越来越猛烈的飓风。

    它贴着地面吹过来。

    卷起地上的硝烟,卷起血腥的气味,卷起碎布、残肢、折断的旗帜、丢弃的弯刀,朝着两翼高地的方向席卷而去。

    硝烟被吹散了,露出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低洼地带。

    弹坑连着弹坑,尸体叠着尸体,血水汇成了小溪。

    血腥味被吹散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外面,是从心底升起来的,人对天地异象的本能畏惧和不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慢慢收紧,再收紧。

    秦军的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左翼高地上,正在追杀溃兵的秦军回头看向天空,手中的弯刀垂了下来。

    他们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却不敢乱动,那种压迫感让他们的身体僵硬了。

    右翼高地上,正在弓弩手阵地里喘息的士兵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翻涌的乌云。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弓,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张着嘴,忘了呼吸。

    正面营地中,正在围杀匈奴前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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