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正面和左翼的压力小一些。
也给那位高人充足的时间对付那邪修!
“传令!”
他拔出弯刀,声音嘶哑,“分兵!
一万一股,轮流给我往上冲!
把他们这边的防线冲垮!他们的主力不在这里!”
副将愣住了:“将军,咱们的任务是切断退路……”
“正面都要完了,还切断什么退路!”
呼衍陀的眼睛通红,“冲上去!把邪修的火力吸引过来!
只要那老先生能趁机出手,灭了那邪修,咱们就还有机会!”
副将不敢再问,转身传令。
五万弓骑开始变阵。
第一股一万人弃马步战,举着弯刀,沿着陡坡往上爬。
他们不是散兵游勇,而是呼衍陀手下最精锐的悍卒,弯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
高地上,秦军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雨,从土垒后面飞出,钉进爬坡的人群中。
有人中箭滚下坡去,砸倒后面的队友。
有人用弯刀拨开箭矢,继续往上爬。
有人被射中了腿,单膝跪在地上,用弯刀撑着身体,不肯倒下。
一万人爬坡,像一片灰色的潮水,一寸一寸地往上涌。
高地的反斜面,十二门火炮蹲伏在土垒后面。
炮手们已经听到了正面的炮声,听到了左翼的炮声,他们的手早就搭在点火杆上了,只是苦于这边没有进攻。
如今终于来了一万敌军,一个个激动的恨不得让那些匈奴跑快点!
正面和左翼都打响了,就剩他们了。
“来了来了!”
“准备准备!”
“今天老子也能开炮了,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想的,正面都大杀四方了,他们还敢来送死。”
“难道是想给正面分担压力?”
“也可能是打算以咱们这边为突破口。”
“嘿,这点人,他们这是给咱们送军功啊!”
炮手们眼睛死死盯着坡下那片正在往上涌的人海。
那些匈奴士兵弯着腰,举着刀,沿着陡坡拼命往上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前排的已经爬到了半坡,后排的还在坡脚往上涌,整面山坡被灰色的身影覆盖,连草皮都看不见了。
秦军在固守,双方箭雨如潮。
不得不说,匈奴这支军队箭术远胜于此地秦军,以低打高,硬是能狠狠压制。
秦军硬挺不退。
如此,终于等到了一万人全部进入射程!
百夫长的眼睛猛地瞪大,手臂狠狠挥下:“开炮!”
十二根点火杆同时按下。
引线燃烧的嗤嗤声在炮位上连成一片,火花窜向炮膛。
“轰!!”
十二门火炮同时炸响。
十二枚铁弹从炮口中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坡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砸去。
与正面和右翼的画面如出一辙,只不过场面要小一些。
铁弹贯穿人群密集的地方,摧枯拉朽撞入,而后轰然炸了。
火光从人群中迸发,火焰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吞噬。
炸开的铁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撕碎无数敌人。
一万人的冲锋阵型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正在半坡的匈奴们人都傻了。
吓得魂飞魄散!
“是天雷!”
“跑!快跑!”
气势汹汹涌上来,屁滚尿流往回逃。
秦军炮口横移,拦截他们的退路,后面秦军也是士气鼓舞,扬眉吐气的追杀。
如此,短短片刻。
一万人冲上去,逃回来的不到一半。
呼衍陀站在坡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被炸成了碎片。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中的弯刀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
他的脑海中都是那种轰鸣声。
心中战栗。
他娘的,这邪修太猛了!
怪不得须卜部和浑邪部的十二万大军会在东胡境内全军覆没。
这种雷霆,这种威力,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挡的。
但正面还在打,左翼还在打,他这边也被打了。
那邪修竟然还能三面作战?
高人呢?
高人为什么还不出手?
他猛地扭头,看向中军的方向,嘶声吼道:“该死的,为何还不出手?!”
自然没有人回应。
只有正面战场传来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邪修的火力被吸引过来了一部分,正面战场应该能好受些了吧?
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让主力有机会撤出来……
“报……”
又一个斥候从正面战场的方向冲来,声音嘶哑:“将军!正面损失在扩大!
雷霆更猛了!
预备队重创,左大将在艰难带队掉头撤退,前锋大半都被截断,深陷敌营,在被围杀!”
呼衍陀的大脑一片空白。
雷霆更猛了?
这邪修怎么这么邪门?
这不完了?
左翼败了,正面重创,自己这边也被邪修盯着,那老头根本没出手!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副将连忙扶住他,声音发颤:“将军……将军!我们怎么办?”
呼衍陀抬起头,看向高处那片秦军的阵地。
那些秦军追杀到坡中段之后,便又缩了回去。
此时还在土垒后面蹲着,弓弦半拉,箭矢指向坡下。
他们的伤亡其实也不小,但阵线没有乱。
他们甚至在笑,扬眉吐气的笑。
他看到了那些秦军脸上的表情,那是憋屈了太久之后、终于报仇了的痛快。
他又看了一眼正面战场的方向。
那片轰鸣还在继续,他的同袍还在里面挣扎。
打不进去了。
右翼打不进去了。
正面也打不进去了。
左翼已经溃了。
再打下去,这五万人也要填进去。
“撤。”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传令,全军撤退!绕道回援主力!”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咱们的任务……”
“去他娘的任务!”
呼衍陀猛地回头,眼睛通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正面都要完了,左翼都溃了,咱们还在这里包抄谁?
包抄空气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急促:“绕道,从西北方向绕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被困的主力接出来。
能接多少接多少。
接不出来……至少别把这几万人也折在这里。
该死的,那老头到底怎么回事?”
副将不敢再问,转身传令。
四万大军开始后撤。
有组织的、保持队形的撤退。
呼衍陀走在最后面,不断地回头看向秦军高地的方向,看向那片冒着硝烟的焦黑战场。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邪修”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道那些钢铁巨兽是什么法器,不知道大单于请来的高人为什么还不出手。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场仗,他们打不了了。
右翼高地上,秦军的弓弩手看着那四万大军缓缓退去,有人想要追击,被百夫长拦住了。
“别追。
咱们的人不够,追出去就是送死。”
年轻的士兵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看着那些匈奴人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便宜他们了。”
百夫长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正面战场的方向,那里黑烟冲天,轰鸣不断。
“没事。”
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有武威君在,一个都跑不掉。”